第七章 心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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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婚期。

    婚期就定在半個月後,竟然近在眼前。

     已經有許多的宮中尚儀進入備受關注的玄家,教導準王妃玄栀林宮中的禮儀和王妃該遵守的王室體統。

     其實。

     如果玄栀林認真配合的話,學習這些是非常快的。

     可是—— 宮中的最高尚儀張尚儀又一次環顧着空蕩無人的房間,看着那些根本就沒有被翻動過的宮廷禮儀書籍,她轉向了一旁的小尚儀,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去告訴玄大人,他的女兒又不見了。

    ” “是!”小尚儀轉身走了出去。

     天陰沉沉的,風帶着些微的涼意,一場大雨即将來臨。

     這個時候。

     玄栀林站在文宅的會客大廳裡,她穿着單薄的衣裳,瘦了好多好多,大大的眼睛分外孤清明亮,明亮得如一面晶瑩的鏡子,映照出她心底海水一般深沉的痛苦和悲傷。

     嘴唇如百合花一般蒼白,已經有多久沒有吃東西,連她自己都忘了。

     就隻是孤零零地站着,站在空曠的大廳裡。

    但這卻讓她感到一絲絲的安心,這是他的家!她唯一可以寄托希望的地方啊! “栀林……” 夏笛從偏廳裡走出來,吃驚地看着蒼白憔悴的栀林。

    她快步走上來,拉住栀林冰涼的手:“你怎麼會在這裡?” 栀林緩緩地擡起頭來看着夏笛,夏笛穿着宮中尚儀的服裝,面孔依舊清秀美麗。

     “笛姐姐,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是王太後要我來這裡的……”夏笛有些難以啟齒,她猶豫地說道,“她讓我來這裡照顧文少爺……” “你為什麼……要這樣解釋呢?”看着夏笛,一抹微笑在栀林嘴角慢慢地勾起,帶着些許無奈,“你以為我會不知道?王太後讓你來監視小七哥的,對不對?” 夏笛咬住嘴唇低下頭,“對不起……” “沒關系。

    ”栀林很淺很淺地笑,笑容透出脆弱的光芒,“小七哥不會被控制的,他會解決這些問題,他一定會有很好的辦法。

    ” 夏笛吃驚地看着栀林。

     栀林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就像窗外缥缈的雨霧,她的眼睛卻依然明亮,仿佛是即将燃燒殆盡的蠟燭,在最後的時候,綻放着全部的光芒。

     金色的旋轉樓梯上,文家的老管家面色沉重地走下來,一直走到栀林的面前,低聲說道:“栀林小姐,真是對不起,晴川少爺他不在。

    ” 窗外的雨打在翠綠的樹葉上,沙沙作響。

     天地之間一片哀傷的白霧。

     栀林長長的睫毛輕輕地顫動了一下,她臉上的表情依然很甯靜,靜得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洋娃娃,她的唇角微微上揚,她在微笑。

     “是嗎?原來他又不在啊!我來了好多次……好多次,他都……他都不在呢……” “……”老管家沉默地低頭。

     “小七哥……最近很忙呢。

    ”栀林自言自語道,眼神一片空洞茫然,蒼白的面孔上帶着哀傷的光芒,“他不知道嗎?我一直都在找他,我……找了他那麼久,等了他……那麼久……” “栀林……”夏笛的眼中閃動着隐隐的淚光,她難過地看着栀林,小聲地說道,“栀林,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雨下得越來越大,天地之間一片冰涼的氣息。

     空蕩蕩的大廳裡。

     栀林緩緩地擡起頭來,看着旋轉樓梯的上方,她長久地看着,她知道他在那裡,她可以感受到他的氣息。

     她知道他在! 仿佛是用盡了最後的力量,栀林忽然向旋轉樓梯撲了過去。

     她很快地跨上一級一級的台階,拼盡最後的力氣朝上跑去。

     老管家愕然地擡頭,大聲地叫道:“栀林小姐——” 夏笛慌忙跟了上去,旋轉樓梯的盡頭,正對着文晴川的書房! 一大群人跟着跑上來,卻在樓梯口驚愕地站住了。

     玄栀林站在書房的門前。

     書房的門緊緊地關閉着。

     門闆上,有着精心雕刻的純白花紋,花紋很美,那是一朵怒放的緬栀花。

     他曾對她說過,他要讓自己停留過的任何地方,都有緬栀花的印痕。

     他在書房裡! 栀林輕輕地微笑,她緩緩地伸出手,輕推那扇門,纖細的指尖觸到厚重的門,冰涼的觸感傳遞到她的手心。

     門推不開! 她再用力去推! 很用力很用力地推! 用盡全身的力氣地推! 厚重的門被反鎖了,無論她怎樣用力,它依然橫亘在她的面前,阻擋住她的去路,毀滅她最後的希望。

     栀林緩緩地收回自己的手。

     她擡起頭,看着眼前的房門,晶亮的眼眸中漾滿哀傷的眼淚,從她雪白的面頰上,一顆一顆地落下來。

     “小七哥,你開開門,好不好?” “……” “是我來了,我是栀林啊!”栀林的聲音帶着哀傷的顫抖,眼中的光芒痛苦地凝結,“我就在門外,求求你開門,好不好?” 厚重大門的另一面,沒有傳出來一點點的聲息。

     一片死寂。

     栀林的手指輕觸那厚厚的門,眼淚不禁紛紛滴落,“你現在是在生我的氣嗎?是……很讨厭我,對嗎?” 她的身體一陣灼熱又一陣冰涼,好似在冰與火之間起起伏伏,面容失去了最後的神采,慘白得令人心悸。

     “求你……你出來見見我,好不好?” 周圍沒有一點點聲音,寂靜哀傷。

     絕望在她的心底如黑洞般一點點地吞噬着最後的希望,痛苦在黑暗中無聲無息地蔓延…… 砰砰—— “文晴川——” 眼淚嘩嘩地落下,她忽然狠狠地敲響了門闆,幾近崩潰一般哭着大喊起來:“我知道我總是很任性,我知道我總是做錯很多的事情,總是連累你,總是讓你替我忍受痛苦!我知道,這都是我的錯!” 眼淚放縱奔流,她失控地用盡全力砸響門闆,一下又一下,一聲又一聲,絕望而悲傷! 砰—— 砰—— 砰—— 她拼命地砸着,每砸一下,用力攥緊的拳頭都會傳來劇烈的疼痛,絕望的哭喊聲讓所有的人都怔住了。

     “小七哥……我錯了!我……任性自私,我故意讓你生氣,故意讓你為難,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為你做過一件事。

    我不該讓你一直照顧我,這些都是我的錯——” 夏笛哭着沖上前抱住她顫抖的肩頭,用力地拉住她,流着淚哀求道:“栀林,求求你不要砸了!我送你回家,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你放開我,我不要回家!不要回家——” 絕望的聲音在書房外的走廊裡回蕩着,在每一個人的心尖震顫着。

     栀林在夏笛的懷裡孩子般拼命地掙紮着,甚至不顧形象地拳打腳踢,眼淚如同窗外的大雨一般洶湧地淌着。

     “栀林小姐……” 老管家帶着仆人圍了上來,幫夏笛一起去拉痛哭流涕的栀林。

     栀林拼命地掙脫,撲向門闆。

    掙紮中,她的手突然被門把手上尖銳的金屬深深地劃破了,血水沿着她的指尖滴落下來…… 她任憑手指上沁出鮮紅的血珠,卻依然用盡全力去砸那扇房門。

     砰—— 砰—— 厚重的門闆在她絕望的捶打下微微地震顫! “小七哥,開門!我求求你開門——” 純白色的門上,流下紅色的血印。

     她大聲地哭着,傷心絕望得像一個迷路的孩子,“文晴川,你出來見見我,你出來呀——” “……” “你說過……你會永遠陪着我,會永遠守護我,你說過我對你來說……是最重要的人,你說過……你不會把我讓給星飒!這些都是……你親口告訴我的,你為什麼不肯見我?你為什麼要騙我?!” 她哭喊的聲音在長廊裡令人心痛地響起,夏笛滿臉淚水地抱住她的肩膀,她無力地跪倒在無情的門闆前,緊緊地靠着門闆,才沒有讓自己直接栽倒下去。

     無數的淚水浸痛了她蒼白的面頰,迷蒙了她的眼睛,她的眼前模糊一片,耳邊轟轟作響,哭啞的喉嚨火辣辣地疼痛。

     “我知道……我是一個惹人讨厭的人,全都是我的錯,你怎樣懲罰我都可以,我保證……我會乖乖的,你不要……不理我,如果……你再也不見……我,我……該怎麼辦?我不要當王妃——” 跪倒在冰冷的走廊裡,玄栀林無力地喃喃着,眼淚無意識地從她的眼窩中落下,幽黑的長睫毛完全被淚水打濕。

     她擡起頭,絕望地看着那扇門,聲音幹啞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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