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心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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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

     玄宅。

     玄家的仆人正在緊張忙碌地為馬上就要返回英國的大小姐玄栀林準備行李。

    誰也沒有想到,剛剛回國來的大小姐居然這麼快就要離開。

     玄家花園裡,緬栀花就要謝了。

     狐猴辛巴站在樹梢上,開心地自顧自上下蹦跳着,顯出精力無限的樣子。

    文晴川坐在花園裡精緻的白色圓桌前,桌子上,擺着清香的水果茶和幾樣小點心。

     溫暖的陽光灑進花園裡。

     緬栀花樹下,垂落的秋千随風輕搖,文晴川靜靜地凝望着那小巧的秋千,英氣逼人的面孔上,出現了如水一般溫柔的笑意。

     …… (小字部分開始) 被月光籠罩的緬栀花樹下,小巧的秋千輕輕地搖晃着,八歲的玄栀林坐在秋千上,眨巴着晶亮的大眼睛,小臉粉嫩透明。

     十一歲的文晴川站在秋千旁,一隻手握住秋千的繩索,控制着秋千擺動的幅度,免得栀林在秋千上不老實,把自己給摔下來。

     “今天,克麗阿姨說,我長大以後要做小七哥的新娘呢!” 他看着小栀林笑了,稚嫩的面孔上已經有了隐隐的英氣,“那你想做我的新娘嗎?” “當然想!”栀林歪着頭,眨巴着大眼睛很努力地想着,“新娘都好漂亮呢,有很好看的衣服穿,還能梳很好看很好看的辮子。

    ” 她揪揪自己的短發,有點擔心地說道:“可是我的頭發好短啊!什麼時候才可以長那麼長呢?” “很快的。

    ”小晴川伸出手來摸摸栀林的頭,“等你的頭發很長很長的時候,我就讓你坐我的新娘。

    ” “好啊!”小栀林開心地從秋千上跳下來,“小七哥不許反悔哦,打鈎鈎!” 她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和文晴川打起了鈎鈎。

     稚嫩的笑容帶着月亮的光芒,“不許說謊哦,說謊要挨千針紮的!” “好,說謊就挨千針紮。

    ”月光下,兩個小手指連載了一起,小晴川的笑容同樣燦爛奪目。

     一切都是安靜美好的。

     純白的緬栀花靜悄悄地在兩個孩子周圍落下,精巧的秋千下,有着童年最純真的快樂和笑聲…… (小字部分結束) “小七哥——” 清澈歡快的聲音如同跳躍的溪水從遠處的草坪傳來,文晴川循聲看去,俊逸的面容上綻開了晴空般暖暖的笑容。

     身穿純白色洋裝的玄栀林像一個可愛的精靈。

    她很快地跑過草坪,跑到文晴川的面前,額頭上布了一層細細的汗珠。

     “怎麼跑得這麼急?”文晴川拉開椅子讓她坐下,随手将早已為她準備好的水果茶移在栀林的面前,叮咛了一句,“小口小口地喝哦,小心嗆到。

    ” “我怕你等我會急!為了早一點來,我連午飯都沒有好好吃就跑出來了呢!”玄栀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水果茶,清澈的瞳眸中帶着快樂的笑意,“我的行李已經全部都收拾好了,剛才和爸爸道别的時候,爸爸還要訓我來着!我說你的行李已經全部都收拾好了,剛才和爸爸道别的時候,爸爸還要訓我來着!我說你在這裡等我,他這才把我放出來了。

    ” 栀林的笑容非常得意。

     文晴川無可奈何地摸摸鼻子,笑容清澈,“我又成了你的擋箭牌,總有一天我會被你害死的。

    ” “怎麼可能?!”玄栀林瞪他一眼,“隻不過是稍稍提了你一下啦!絕對不會影響你在我爸爸心中的優秀形象的!” 文晴川伸出手來揉揉她長長的頭發,眼眸中閃着溫柔的光芒,“後天就要走了,你通知夏笛了嗎?” “嗯,我已經告訴了小笛姐姐。

    ”玄栀林拿起一塊精緻的小點心很開心地吃着,“她的尚儀考試居然真的是第一名呢,我打電話的時候她已經準備進宮接受尚儀訓練了。

    相信她一定會成為最高尚儀的!” “那你明天準備做什麼?” “去緬栀花神社,”栀林伸出自己的手,在她的手心裡,躺着小小的緬栀琥珀,“我要讓媽媽看,小七哥給我的一千年的承諾。

    ” 一千年的承諾…… 文晴川微笑地看着栀林手中的緬栀琥珀,笑容和煦,“我什麼時候給過你那麼長時間的承諾啊?” 如他所料,栀林馬上急了,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是你說的!琥珀象征永恒,一千年形成的琥珀,當然是一千年的承諾!” “好,一千年的承諾!我記住了,”文晴川立刻舉手投降,俊秀的面孔上卻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我明天陪你去神社,好不好?” “可是你明天早上有時間嗎?”她放棄剛剛的争執,認真地想了想,“傑生說你明天早上有活動要出席呢!” “傻瓜,你先去,”文晴川的面容甯靜如最清澈無瑕的美玉,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将玄栀林嘴角的奶油拭去,笑容溫暖,“我明天去神社找你,你記得等我。

    ” “嗯!”栀林點頭,繼續吃着好吃的點心來代替她的午飯。

     修長的手指拿起白色的茶壺,水果茶很快地充溢于小小的瓷杯裡,泛着清雅的香氣,文晴川把倒好的一杯水果茶放在栀林的面前。

     陽光下。

     他帥氣的面容就像那枚琥珀一樣透明。

     傍晚。

     純白色的加長型房車在馬路上行駛着,坐在後座的文晴川靜靜地看着窗外,路邊的景物在他的眼中飛快地倒退。

     把栀林帶回英國,恐怕是解決當前問題的唯一辦法吧? 他早就知道,盡管屢屢相讓,星飒還是不會放過自己。

    十年前的那場政治鬥争,那場以犧牲孝彰王儲(星飒父親的封号)為結果的政治鬥争,文家和玄家都有參與。

     十年前,文家的實力強大,王太後迫不得已做出讓步。

    十年來,王太後在政界長袖善舞,王室的力量日益強大,文家便不能再輕舉妄動。

     他的父親,名義上是在國外療養,實際上是被王太後軟禁在外國,若不是有母親的庇護,父親恐怕會遭受更大的刁難。

     望着窗外,文晴川眼中一片幽然。

     王太後是他的外祖母,他是文家唯一的繼承人。

    在王室與文家之間,他擁有的是多麼矛盾的身份啊! “文少爺!”突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文晴川的思緒,坐在前座的傑生轉過頭來,對文晴川低聲說道,“宮中打來的電話。

    ” 文晴川微微怔住,遲遲沒有任何聲音。

     傑生恭敬的聲音在他的耳邊緩慢地響起:“文少爺,王太後陛下請您馬上進宮!” 寂靜的夜晚,天空中沒有一顆星星。

     純白色的房車很快改變了方向,朝着市政中心的方向飛駛而去。

     心中那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無數個不好的念頭瘋狂地沖擊着他的腦海! 他以為,他可以就這樣帶着她離開! 可似乎還是…… 文晴川的面色帶着微微的蒼白,那顔色就像是純白的緬栀花。

    他望向車窗外,車窗外的夜色已濃,所有的景物竟然在刹那間變得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了。

     2 第二天中午。

     緬栀花神社裡,栀林一個人站在神社的台階上,小狐猴辛巴站在她的肩頭。

    她朝着一層層的石階下面看去,卻沒有看到文晴川的身影。

     “小七哥來得還真遲呢!”栀林一個人自言自語,她轉過身,看向了神社中間的那棵緬栀神木。

     緬栀花依然茂盛,一切都如最初一般安靜而美麗。

     一陣微風吹過,緬栀花如雪飄落,紛紛揚揚…… 傳說,緬栀花是一種很純淨的花朵,隻有最美麗純潔的靈魂才可以變成緬栀精靈,守候世人最美好的願望。

     燦爛的陽光下,栀林站在樹下安靜地微笑。

    她靜靜地仰起頭,陽光給她娉婷的影子罩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 大片大片的緬栀花從樹上飄落,八歲的小栀林在樹下焦急地仰頭看,她不停地提醒着:“小七哥,不要掉下來哦!” 十一歲的文晴川捧着一懷的緬栀花從神木上跳下,站在栀林的面前,明朗帥氣的面孔上竟有着一絲羞澀。

     “這個是給栀林的。

    ”他把大捧的緬栀花放在栀林的懷裡,語氣有着些微的緊張,“你喜歡嗎?” “非常喜歡,”栀林開心地笑着,散落的花瓣從她的指間飄落,她的眼中閃動着調皮的光芒, “小七哥,我媽媽告訴我,遙遠的地方有一個傳說,在緬栀花飄落的那一瞬間,對着花樹許願,那片緬栀花瓣就會變成緬栀精靈,在你的身邊保佑你……” “真的?”小晴川看着小栀林,“你會不會又是在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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