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 清張廉卿《答劉生論文章之道莫要于雅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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蚤春承寄示文數首,入秋,又得手書,勤拳懇至,足下之用心,何其近古人也!足下諸文,所為尊君事略,最肫摯可愛。《讀老子》中一段詞甚高,闖然入古人之室矣!前幅微覺用力太重,少自然之趣。他文識議并超出凡近,而亦時不免病此。夫文章之道,莫要于雅健。欲為健而厲之已甚,則或近俗。求免于俗而務為自然,又或弱而不能振。古之為文者,若左丘明、莊周、荀卿、司馬遷、韓愈之徒,沛然出之,言厲而氣雄,然無有一言一字之強附而緻之者也。措焉而皆得其所安,文惟此最為難。知其難也,而以意默參于二者之交,有機焉以寓其間,此固非鼌莫所能企,而亦非口所能道,治之久而一旦悠然自得于其心,是則其至焉耳。至之之道無他,廣獲而精導,熟諷而湛思,舍此則未有可以速化而襲取之者也。吾告子止于是矣。夫文之為事至深博,而裕钊所及知者止于是。其所不及知者,不敢以相告也。以足下之才,循而緻之以不倦,他日必卓有所就。此乃稱心而言,非相譽之辭也。足下勿以疑而自沮焉,可也。足下文,知友中多求觀者,故且欲留此,俟他日再奉還耳。惟亮察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