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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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經門諸論 人身之病四百有四,婦人之證與男子無殊,其所異者,惟月經、孕育、胎前産後、崩淋、帶下、乳癰、陰瘡諸病,為閨房隐曲。

    孫真人所謂,婦人之病,治療倍難于男子者此也。

     《經》曰:沖脈起于氣街,并少陰之經,挾臍上行,至胸中而散,滲灌諸陽,下入于足,為十二經絡之海。

     其出入皆少陰經以行,故為血海。

    然沖、任、督三者,一源而三歧也。

    沖自少腹後臍兩旁而上行,循腹以任于前,為陰脈之總。

    任督脈起自少腹循背,以督于後,為陽脈之都綱。

     沖為血海,諸經朝分,男子則運而行之,女子則停而止之。

    營運者,無積而不滿動也。

    停止者,有積而能滿靜也。

     不滿者以時而溢謂之信,男子以氣運,故陽氣應日而一舉,女子以血滿,故陰血應月而一下。

     沖、任二脈,奇經八脈之二也。

    《經》雲:沖為血海,作主胞胎,一脈也。

    通于任而下,既行而空,至七日後而漸滿,如月之盈虧相似,當知血海之有餘,以十二經皆然,非特血海之滿也。

    故始得以行耳。

     任脈者,起于中極之下,以上毛際,循腹裡,上關元,至咽喉,故曰:陰脈之海。

    任者,妊也。

    此人生養之始,故曰:任脈,督脈者,起于下極之俞,并于脊裡,上至風府,入腦上颠,循額至鼻,柱督之為言都也,是為陽脈之大綱也。

    故雲:陽脈之海,任脈主任一身之陰血,太沖屬陽明,為血之海,故谷氣盛則血海滿,而月事以時下也。

     婦人月水,本于四經,二者沖任,二者手太陽小腸、手少陰心。

    然沖為血海,任主胞胎;二者相資,故令有子,小腸經屬腑主表為陽,少陰經為藏,主裡屬陰,此二經在上為乳汁,在下為月水。

    (惟鳥獸無天癸而成胎,蓋鳥獸惟知飲食交媾,故運精血往來,獨聚于尾闾也。

    )《經》雲:女子二七而天癸至。

    天謂天真之氣,癸為壬癸之水。

    壬為陽水,癸為陰水。

    女子陰類,沖為血海,任主胞胎,二脈流通,經血漸盈,應時而下,天真氣降,故曰天癸。

    常以三旬一見以象月,盈則虧,不失其期,故曰月信。

     然名天癸者,以比陰精也。

    蓋腎屬水,癸亦屬水,由先天之氣,畜極而生,故謂陰精為天癸。

    王冰以月事為天癸者非也。

     男女之精,皆可以天癸稱,若以女子之血為天癸,則男子之天癸亦為血耶!男女交媾之時各有精,而行經之際,方有其血,未聞交媾時可以血言也。

    但女子之精二七而至,其月事亦與此時同候也。

     男子為陽,陽中有陰,陰中之數八,故一八而陽精升,二八而陽精溢。

    女子為陰,陰中有陽,陽中之數七,故一七而陰精升,二七而陰血溢,皆飲食五味之實秀也。

    《經》曰:飲食入胃,遊溢精氣,上輸于脾,脾氣散精,上歸于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并行。

    東垣謂脾為生化之源,心統諸經之血,心脾平和,則經候如常。

     苟或七情内傷,六淫内侵,飲食失節,起居不時,脾胃虛損,心火妄動,則月經不調矣。

    夫血生于脾土,故雲脾統血。

     凡血病當用甘溫之藥,以助陽氣,而生陰血也。

     血者水谷之精氣也。

    和調五髒,灑陳六腑,在男子則化為精,在婦人則上為乳汁,下為月水,故雖心主血,肝藏血,實皆統攝于脾,補脾和胃,血自生矣。

    凡經行之際,禁用苦寒之藥,飲食亦然,凡女子天癸未至之前為病,多從心脾,天癸既至之後,多從肝腎。

     婦人經水與乳,俱由脾胃所生,谷氣入胃,其清純津液之氣歸于心,入于脈,變赤而為血,血有餘則注于沖任而為經水,經水者陰水也。

    陰必從陽,故其色赤,禀火之色也。

    沖為血海,任主胞胎,若男子媾精,陰陽和合而成孕,則其血皆移陰于胎矣,既産。

    則胃中清純津液之氣,歸于肺,朝于脈,流入乳房,變白為乳,是禀肺金之色也。

    若不自哺,則陽明之竅不通,胃中津液仍歸于脈,變赤而腹為月水矣。

     夫男女各有精,凡房勞不節,皆能大傷精氣,故曰精枯殺人。

    奈世人所論,獨重男子,不知書雲。

    女子嗜欲過于丈夫,感病倍于男子,況産蓐帶下,三十六病,損氣傷血,挾症多端,故女人尤宜清心節欲,便是調經卻病之第一。

     卷一 經病門諸論 凡女人禀賦旺,則十三歲即行,禀賦怯,則逾二七,常是禀賦赢弱,素多陰虛夜熱,十八九尚未至者,必因時滋補遲婚乃佳,倘陰氣未全,驟合男子,多成痨怯。

    若女人天癸既至,逾十年無男子合則不調。

    未逾十年,思男子合,亦不調。

    未至合男,亦不調。

    不調則舊血不出,新血誤行,或漬而入骨,或變而為腫,或雖合而難子。

    合多則瀝枯虛人,産乳衆則枯血殺人。

    其言經者,謂常候也。

    若陽太過,則先期而至,陰不及,則後時而來,其有乍多乍少,斷絕不行,崩漏不行,皆由陰陽盛衰所緻,陰氣乘陽,則胞寒氣冷,血不營運,《經》所謂天寒地凍,水凝成冰,故令乍少,而在月後。

    若陽氣乘陰,經水沸騰,故令乍多,而在月前。

    當别其陰陽,謂其氣血,使不相乘,以平為期也。

     婦人月水不調,有因風冷乘虛客于胞中,有傷沖任之脈。

    蓋沖任之脈起于胞中,将息順理則血氣調和,六淫不能為害。

    若勞傷氣血,風冷乘之,脾胃一傷,飲食漸少,榮衛日衰,肌膚黃瘦,皆由沖任勞損。

    故凡經行,最宜謹慎,否則與産後成病相類。

     婦人以血為海,每因憂思忿怒郁氣,氣行則血行,氣止則血止。

    憂思過度,則氣結而血亦結;忿怒過度,則氣逆而血亦逆。

    如不及期而來者,有火也,宜六味淡水,則火自平矣;不及期而來多者,本方加海螵蛸、柴胡、白芍、五味子。

    如半月或十日而來,且綿延不止,此屬氣虛,用補中湯;如過期而來者,火衰也,為寒、為虛、為郁、為痰,方加艾葉、香附、半夏;如遲而色淡,本方加桂,此其略也。

    其間亦有不及期而無火者,有過期而有火者。

    凡紫黑色者,多屬火旺之甚,亦有虛寒而紫黑者;若淡白則無火明矣。

    然更有挾痰而淡白者,有挾濕痰帶黃而混濁者,故當兼以脈之遲數,禀之強弱辨之。

     經水者,陰血也,陰必從陽,故其色紅,上應于月,月滿則虧,月虧則盈,其行有常,故名月經,為氣之配,随氣而行,氣熱則熱,氣寒則寒,氣滞則滞。

    成塊者,氣之凝也;将行而痛者,氣之滞也;行後作痛者,氣血虛也;錯經妄行者,氣之亂也;色淡者,虛而有水混之也;紫者,氣之熱也;黑者,熱甚也。

    今人一見紫黑成塊作痛,率指為風冷乘之,用溫熱之劑,禍不旋踵。

    經曰:亢則害,承乃制。

    熱甚則兼水化,所以熱則紫,甚則黑也。

    《玉機》曰:寒則凝而不行。

    既行而紫黑,故知非寒也。

    且婦人性多忿郁,嗜欲倍加,髒腑厥陽之火,無日不有,非熱而何,當以脈辨之而自見矣。

     凡寒冷外邪初感,入經必痛,久則郁而為熱。

    且血寒則凝,既行而雖紫黑,乃非寒也。

    如傷寒而為病熱也明矣。

     有經行前臍腹絞痛如刺,寒熱交作,下如黑豆汁,兩尺沉澀,餘皆弦急,此由下焦寒濕之邪,搏于沖任,痛極則熱,熱則流通,因寒濕生濁,故下如豆汁也。

    宜治下焦,以辛散苦寒、血藥治之。

    亦有血虛血澀者,以養血藥佐以順氣。

     經行體痛者,蓋氣血盛,陰陽和則形體通暢,若外虧衛氣之充養,内乏榮血之灌溉,故經行身痛也。

    或曰血海有餘者,時至而溢。

    血海不足,有時至而周身之血亦傷,故欲行而身體先痛也。

    至于經行後腹痛,尤屬氣血俱虛,宜八珍湯;然亦有虛中有熱者,宜逍遙散;亦有氣滞而經行未盡者,宜四物加木香。

     有經後發熱倦怠,兩目如帛蔽不明者,蓋脾為諸陰之首,目為血脈之宗,此脾陰虧損,而五髒皆為失所不能歸明于目也,用補中湯、歸脾湯專主脾胃,調補氣血,目得血而自能視矣。

    若誤以清涼明目為事,反緻變生大病。

     有婦人經行必先瀉二、三日,然後經下,診其脈皆濡弱者,此脾腎兩虛也。

    蓋脾統血,經水将行,脾氣營運,血海不能滲濕固中矣。

    腎主禁固,月事應時而下,癸元消耗于中,而失禁固之權矣,宜以歸脾加減,溫補脾腎為主。

    若經去過多,白帶時下,日輕夜重,洩瀉無時者,此陽虛下堕也,命曰脫陽,宜十全湯或補中湯主之。

     婦人經閉不行者,有因脾胃久虛,形體羸弱,氣血漸衰,以緻經水斷絕者;或因勞心過度,心火上行,不得下通府脈,是以月事不來者;或因中消胃熱,善饑漸瘦,津液不生,血海枯竭,名曰血枯經絕者;有因冷客胞門,血寒凝泣而不下者;有因軀肥脂滿,痰多占住血海地位,閉塞不行者;有因或挾寒,或挾熱,而污血凝滞不行者;有因食與濕痰填塞太陰,經閉作痛者。

    寒熱虛實之迥然不同,總不能遁乎脈之遲數有力無力間也。

     經病有月候不調者,有月候不通者,然不調不通之中有兼疼痛者,有兼發熱者。

    不調之中,有趱前者,有退後者,則趱前為熱,退後為虛也。

    不通之中,有血滞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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