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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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了嗎?施仁道已經死了!」 「亂講!」甯馨混亂的腦中隻有一個念頭:抗拒死神的降臨。

    「你胡說,我不相信!昨天我才和教授通過電話,他還笑嘻嘻的,要我隔幾天過來找他……不可能!讓我見教授!讓我見他!」 韓偉格緊緊将她護進寬闊的胸膛。

    「别看他!隻要記着他生前的模樣就好。

    」 他沉斂的心跳宛如催眠師的拾令。

    怦怦、怦怦、怦怦……甯馨呆愣着、暈亂着,任由兩道怅惘的淚水垂下臉頰。

     為什麼會這樣?一切應該都在掌握之中,不是嗎。

    韓偉格曾經許下承諾,他的人會保護考古除所有成員,而她也就這麼确信了。

     現在,他聽起來就像事不關已的旁觀者,徹頭徹尾的無情。

    她曾是這麼的相信他…… 「你騙我。

    」她的容顔茫亂而蒼白。

    「你應允過保護考古隊的同仁,所以我放棄挖掘的工作,用自己來換取大家的工作空間。

    為什麼你食言了?」 他靜靜迎着她的控訴。

     「為什麼營區變成一團廢墟?為什麼教授會死?為什麼?」她猛然掄起拳頭,狠命地捶打他的軀體,也捶出自己滿滿一顆心的劇楚。

    「你騙我!你騙我!什麼狗屎韓偉格,原來也不過是個下流的騙徒!你沒有遵守自己親口承諾的約定!是你害死了教授。

    都是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他不言不動,任她在自己身上發洩怒氣。

    幾名韓氏手下震驚地瞪視這個失去理智的女人,從未見過主子容許低等的異性對他如此大不敬。

     氣急攻心和激狂的情緒在她體内形成沖擊,霎時讓她失去了理智。

    甯馨不顧一切地踢打、嘶吼,奔竄的熱泉淌滿了雪白的粉頰。

    她多麼希望自己手中有槍,可以準确無誤地射倒這個滿口謊言的騙子。

     「為什麼死掉的人不是你?」她的手酸了,心累了,頹然靠伏在他的胸口抽泣。

    「為什麼……」 韓偉格尖刻的唇抿成直線,打橫抱起神智昏亂的女人,直接走向她駕駛來的座車。

     「裡那!」他粗嘎地呼喚貼身護衛。

     保镖迅速坐上駕駛座,示意吓壞了的小女侍坐在自己身側。

     「不!我不和你回去,我要和朋友待在一起。

    」甯馨的神魂短暫地回返腦袋裡,立刻動手去拉車門把。

     「不準。

    」-啞的聲音終于顯露他的情緒,雖然其中藏着遺憾,卻包含更深沉的獨占欲。

     後座與前座之間的有色玻璃緩緩升了上來,擋開前面兩雙探測的眼睛。

     「你沒有權力扣留我!」她用力推離他的胸瞠,眸子裡閃爍着清楚的怨怼。

    「我們的交易結束了,我不想再見到你,放我下車。

    」 「住口!」強橫的唇封住她的抗争。

     甯馨累累咬住唇瓣,無論他多麼溫存的親吻,挑逗地以唇舌勾動她,說服她暫時故下封閉心房的栅欄,她仍然無動于衷。

    她已履行了單方面的信約,是姓韓的食言在先。

     再也不了!她隻甘心受騙上當一次,日後再也不會了。

     「從現在開始你沒有權利碰我。

    」森涼的眼眸掩不住嗔怨恨意。

     韓偉格凝視着她,臉上閃過一道幾近痛苦的神情。

     「我不……」千百句的勸慰、辯解即将脫口而出。

    到頭來,仍然藏放回心裡。

     她别開慘白的臉,整顆心浸淫在深切的哀悼裡。

    不看他,再也不想見到他! 車廂内空氣凝結了,彷佛又重又厚實的蛹繭,沉封住一顆脆弱的芳心。

     過了片刻,韓偉格探出指尖,輕撫她黑緞般的長發,試圖誘引她上鎖的心門再度為他敞開。

     「一切都是意外……讓我補償-,告訴我-想要什麼?」他低聲輕語。

     就在這一刻,他一再重複的問詞,引領甯馨認清了兩人關系的本質--韓偉格永遠不會懂的。

     在他眼中,她一直是,也隻會是一隻寵物。

    不管未來多麼受眷顧,露澤持續多長久,到頭來一樽還酹江月,她仍舊脫卻不了妾寵的枷鎖。

     他以為傷心可以用捉摸得着的實物修補,然後便船過水無痕。

    他也以為歡樂可以用眼花撩亂的珍寶堆砌出來,年年讓桃花笑春風。

     他永遠不會了解! 凄絕的寒意躍上她胸口。

    傷懷到了極處,她反而生出一股想笑的沖動--荒謬地、苦苦地大笑一場。

     多情應笑我,早生華發。

     「我隻想要回一件東西。

    」 「說。

    」 她一字一句地呢喃出聲--「我的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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