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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犷的藍領階級。

     雪瞪著比她的臉還大的厚片牛排。

     「這個分量還夠你吃吧?」他笑吟吟地戲谑她。

     「我的天……」這種分量,兩個她都吃不完。

     他今天點的是店裡推出的新菜色——煙醺牛肉三明治,外層的面包是用整條法國長面包,分量足足可以喂飽三個正常食量的人。

     大手抓起整條三明治,從其中一端開始吃了起來。

     雪看看他,再瞄瞄自己驚人的牛排餐,臉色有點凄慘。

     「吃吧!吃不完的部分,我再幫你。

    」他早就料到她的小雞食量一定應付不來,所以才沒有替自己點牛排,準備接收她吃剩的。

     「我要吃你的三明治。

    」這麽大一塊血淋淋的肉,反而讓她沒胃口。

     他看看被自己啃了兩口的面包,拿起刀子把三明治切成三段,把中間餡料最均勻的那一段遞給她。

    她開開心心地吃了起來。

     他寵愛她,她接受他的寵愛,兩人的舉動如此出自,猶如相處多年的男女朋友。

     胃裡墊了點東西,她終於恢複了一些精神,傭懶地環顧四周,開始打量餐廳裡的擺設。

     「這裡的氣氛真是不錯,你常來?」她拿了一根他盤裡的薯條。

     「我的食量大,而這裡的食物好吃又分量多,價錢也合理,所以每次來堪薩斯市送完貨,都會到這裡來用餐。

    」他随著她的眼光掃視周圍,毫不意外地看到好幾桌客人頻頻注意他們。

     這種在地人的餐廳很少有東方人會來消費。

    即使有,也不是像她這樣明豔絕倫的。

     若早知一件平凡的棉T恤和布裙穿在她身上,也會有盛裝出席的效果,他甯願留在房間裡吃外賣,看電視。

    柯納瞪退好幾道垂涎的男性目光時,不悅地想。

     才正想著,她的目光與另一桌的客人一觸,随意丢了個淺笑過去,那個秃頭肥胖的中年男人差點忘了把嘴裡的食物咽下去。

    直到東方美女面前的壯漢以雷射光的視線燒灼他,中年男人才飛快低下來,埋頭加餐飯。

     雪不知道他的心裡正在犯嘀咕,啃了一大半的三明治也吃不下了,随手往他前面一推,就算是處理掉了。

     「聊聊開卡車這一行吧!」她懶懶地起了個話題。

    「你們是領貨運公司的薪水,或者跑單幫?」 「都有。

    」他喝一口生啤酒。

    「我加入了我父親生前的那家貨運公司,不過不領薪水,而是算趟數,公司替我們接生意和處理一些紙上作業,每一趟他們抽三成。

    」 「聽起來有點像計程車的靠行制度。

    」她啜一口柳橙汁。

     「計程車也是職業駕駛,隻是他們負責載人,我們負責運貨,路程跑得比他們廣而已。

    」 「你每出一趟任務需要花多久時間?」 「公司通常會幫我們安排一站扣著一站,從西岸開始,載送到中部的轉運點,再駛往東岸,最後輪一圈回西岸。

    整趟跑下來從半個月到一個月不等,就看中途停幾站了。

    」 「哇,那你一定逛過整個美國好幾圈。

    」她微感驚異。

     「本土的四十八個州我早就熟得像自家後院。

    」他笑道。

     柯納一個人吃掉整盤牛排、三分之二的三明治,正在啖她吃不完的那一份時,餐廳裡進來了一個新客人。

     柯納背對著門口,看不見對方,但雪看得一清二楚。

     那個光頭男人的噸位超級驚人,柯納已經是個強壯的大塊頭了,那人矮他半顆頭,卻起碼比他重上一半,看起來有四、五十歲的年紀。

     對方環顧餐廳四周,像是在找位子,眼光瞄到柯納的背影時,猛然一變,多肉的臉上泛起猙獰的怒氣。

     「柯納。

    」她輕聲提醒。

     「嗯?」他挑眉,下意識回頭一瞟。

     光頭男人已經殺到他們的桌位旁。

     「你這個小子居然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如雷的暴吼讓餐廳裡刹那間安靜下來。

     「大麥,是我先來的。

    」柯納平靜地提醒。

     「誰先來都一樣,你敢出現在我面前,就是找死!」大麥火紅的怒眼裡隻容得下這個死敵。

     「大麥,你也是來吃晚餐的,那就找張桌子坐下來,好好吃你的牛排,我不想跟你吵。

    」他一臉無聊的表情。

     「怎麽?你這個娘娘腔的小子,沒有勇氣來一場男人對男人的勝負嗎?」大麥震天大吼。

     娘娘腔,雪輕笑了出來。

    這是她第一次聽見有人用「娘娘腔」這三個字來形容一個一百九十公分、九十公斤重、虎背熊腰的大漢。

    不過,她瞄了體型更龐大的大麥一眼,或許和其他滿臉橫向的卡車司機相此,年輕英俊的柯納确實是「娘娘腔」了一點。

     她的笑聲頓時攫住大麥的注意力。

     他惡狠狠地往下一瞥,打算發作。

    看清了她的容貌之後,不禁一愣。

     雪渾若無事,繼續喝她的柳橙汁,看窗外街景,對兩個男人都不看一眼。

     大麥從驚異中回過神來,讪笑道:「怎麽?你黑妞玩不過瘾,又換口味玩起日本……」頓了一頓,「女人。

    」 本來他想說「日本雞」的,然而,大麥下意識就是無法使用「雞」來形容這位清緻明豔的東方佳麗。

     柯納臉色一沉。

     「不是所有東方人都是日本人。

    」簡潔地說完,他站起身向她伸手。

    「雪,我們走吧!」 「嗯。

    」她沒意見。

     見他想走,大麥用力推他一把。

    「你想上哪兒去?」 柯納撞到桌子,把另一方的雪給推跌回椅子上去。

    她的大腿敲到桌緣,眉心輕輕扭了起來。

     「大麥,有任何事随時歡迎你來找我,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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