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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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還找你嗎?”矮漢子搶白的語音居然脆脆嫩嫩的,與他粗犷雄武的外貌截然成反比。

     龜奴心中打了個突。

    怎麼今夜進門的客人一個比一個詭異? 不管了,做生意要緊。

     “客倌,我馬上吩咐廚房替您料理上等的筵席——” “不用了。

    ”矮漢子揮手阻斷他的聒噪。

    “替我備妥一間上房即可,記住,越僻靜的房室我越喜歡。

    ” 一片成色而精純的金葉子射進他的掌心。

     發了,發了,要是鳴玉苑多攬來幾個凱子怪客,他們還怕沒錢賺嗎? “是是是。

    ”龜奴轉頭吼出第二聲:“老嬷嬷,貴客上門喽!” 矮漢子正待走進妓院内,腳步蓦地緩了一緩。

     “且慢,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

    ”刻意壓低的音調聽起來很遲疑。

    “今晚有沒有一位高高瘦瘦的公子進來過?” “大爺,咱們鳴玉苑裡人來人往的,大部分都是生面孔,小的實在記不住客倌們的高矮胖瘦。

    ”他陪笑着。

     “噢。

    ”矮漢子放棄了,低頭進門去。

     這位奇人,自然是咱們易過容的柳大美人。

     她就知道自封為正義俠士、國家棟梁的聞人獨傲,即使生命安全受到嚴重威脅,也不可能躲到妓院來。

    那種死硬腦袋,哼! 江湖中人人傳聞天下第一名捕的武功多麼厲害,内力多麼精純,這廂讓她親眼目睹聞人獨傲碰着小毛賊就落荒而逃的狼狽相,她終于發覺天底下的沽名釣譽之輩比世人想像中更加泛濫。

     随他去給強盜頭子方千鶴大卸八塊好了,她才不在乎。

     唉,好癢!她忍不住偷偷搔抓覆蓋半張俏臉的假胡子。

    被她借了幾戳毛的大黑狗可能長了虱蚤,臉容黏上犬毛的部位才會死命地發癢,再搔下去假胡子就掉光光了,她得趕緊找間房把自己的易容術整頓得逼真一些。

     “大爺,就是這一間。

    ”徐娘半老的嬷嬷扭着腰停駐在一間房外頭。

     朝雲打量四周環境。

    嬷嬷替她備下的上房位于鳴玉苑的第二進内院裡,果然與前廳絲竹悠揚的熱鬧人潮相隔了好一段距離,放眼所及,庭園裡隻有飄出潺潺水聲的假山、假水,以及兩間上房。

     “另一間現在有沒有住客?”她的焦點集中在對面合攏的門扉上。

     “有,這一進的内院隻住着您和另外一位客倌。

    ”嬷嬷瞟過來風韻猶存的秋波。

    “大爺,我即刻去喚玉玲珑過來服侍您,您說好不好?” 朝雲輕哼一聲。

    這婆娘向她抛媚眼呢?沒搞錯吧!姑娘她如果露出真面目,天姿絕色勝過這婆娘十倍。

     “不好。

    ”第二片金葉子扔向嬷嬷胸口。

    “我打算獨自睡上三個時辰,這段期間不準任何人進來打擾,明白嗎?” “明白,明白。

    ”嬷嬷幾乎被她的金葉子閃盲了眼睛。

     “快滾。

    ”她閃進房門裡,反手扣上木鎖。

     好癢,癢死人了。

    水盆在哪裡? 通常客棧裡都會為住房的客人備好現成的洗面水,妓院應該也不例外。

    這是她生平頭一遭逛窯子,隻好憑藉假設來推斷狀況。

     房内的地闆比庭園矮了兩級,她跨下木制的雕花台階,霎時被内部誇張的擺設迷亂了視線。

    四片牆懸挂着缤紛豔麗的紗帳,活像擔心客人認不出來自己正處于妓院中似的。

     俗麗歸俗麗,眼前太過虛幻不實的陳設卻予人一股說不出的暖昧感,隐隐約約催化着觀者體内若有似無的情愫。

     朝雲忽然覺得臉龐火辣辣的。

    幸好此時沒有任何人與她同在這間屋子裡…… 鞋子!她怔了一怔。

     床前居然放着一雙男鞋。

    床柱兩側的白紗垂挂下來,遮掩住其後的千秋。

     床上有人! 天殺的。

    嬷嬷帶她進錯了房間,這塊地盤已經被其他客人先到些一“睡”。

     “是誰?”她跳到床前大喝。

    無論床上的狗男人是何方人士,總之她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宰一雙。

     驚訝的人不隻她一個。

     聞人獨傲正打算運功逼出體内的寒毒,猛不猛然聽見一串耳熟到了極處的嬌膩叱喝。

     柳朝雲! 不會吧?他們明明已經分道揚镳,她一個女人家跑進妓院裡做什麼? 他伸手撩開床帳,迎上一張毛茸茸的熊臉。

    即使這張臉孔經過簡單的易容,他仍然一眼看出濃密胡須之下的真面目。

     “是你!”兩人這一驚非同不可。

     “你來這裡做什麼?”仍然異口同聲。

     “别盡學着我說話!”兩個人的語言字彙俨然出自同一位夫子。

     他索性合上嘴巴,讓她先說。

     “聞人獨傲,你好大的興緻!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了,還有心思上溫柔鄉尋求美人兒的慰藉。

    ”他上青樓狎妓的景象讓她的無名心火數逮着焚燒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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