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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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有點累了,想到院子裡走一走。

    " 醫生說她需要多做運動,增加生産的順暢度。

     時序已經進入十一月的初冬,北國天寒,轉眼即将下雪。

    趁着今天下午溫度還算宜人,她正好活動活動筋骨,否則等天候變得更冷冽,她包準全身裹在棉被裡,拒絕移動。

     叩叩! "黃小姐,"雅子在門外輕喚。

    "今天天氣不錯,我陪您去院子裡走走可好?" "來得正好,我正想叫你呢!"她艱難的從計算機前站起來。

     "來,我扶您。

    "雅子連忙趕上來,先為她披一件外衣,再攙住她的手肘。

     石藤靖和為了降低她被東西絆倒的危險,索性把歐亞一号搬進她的房裡。

    所以她不必再像以前一樣繞過兩間房,就可以直接從自己這一側步入庭院。

     主從兩人推開格棂門,迎向冷冽清新的室外。

     早冬已為滿庭翠樹披上一層深色的外衣。

    長青樹種雖然不會枯萎,樹葉卻已從青翠化成墨綠色。

    她初來乍到時的繁花,也讓光秃秃的細枝取代。

    蕭索的園景另有一份凄美感受。

     兩人邊走邊閑聊,順着圍牆走下去。

     前方不遠處忽然出現另一雙賞景的女眷。

    左手邊穿著寶藍和服的貴婦人是石藤老夫人,身旁的清秀女郎卻有點面生,同樣是一身深色的高雅和服。

     當家老夫人瞄見她們主仆倆,言笑的神情登時冷了一冷。

     "黃小姐果然好興緻,也出來看落英。

    "石藤紀江淡淡打個招呼。

     黃少貞完全不會被老夫人的淡然疏遠所困擾。

     如果她是一隻委屈求全的麻雀,期望飛上枝頭當鳳凰,或許會對老夫人卑躬屈膝,搖尾乞憐。

    但她隻是個暫時住客,腹内又懷着石藤家的子嗣,沒有什幺好忌憚的。

     "美景當前,錯過了可惜。

    "她漾出一個不卑不亢的談笑。

     石藤紀江本以為她會像隻小老鼠,畏縮的道聲歉便匆匆躲回房去,沒料到竟會看見一張輕傲坦然的臉龐。

     "叔母?"年輕女郎輕聲細氣的語調,一如典型的富家千金。

     "蘭兒,這位黃小姐是……"石藤紀江蓄意頓了一頓。

    "暫時住在我們家裡的客人,所以我沒有特别介紹給你。

    "老實說,如果不是這個中國女人的處境太微妙,自己很有可能欣賞她的傲骨。

     "是嗎?"女郎的年歲與黃少貞差不多。

    "既然相見了,還是麻煩叔母為我們介紹一下。

    " "也好。

    伊蘭,這位是黃小姐。

    "石藤紀江蓄意略過各種介紹詞,暗示家中食客的渺小。

    "黃小姐,伊蘭是千草一族的大小姐,也是靖和的未婚妻。

    " 如她所期望的,中國女人蹙起眉心。

    石藤紀江滿意的揚高嘴角。

     她如果知道黃少貞并非因為"未婚妻"三個字而心碎,一定會失望透頂。

     千草,黃少貞暗暗皺眉。

    怎幺她晃來晃去總和石藤、千草兩姓的日本人脫不了關系? "真巧,我也認識一位姓'千草'的日本男士。

    "她綻出适度的笑意。

     "千草小姐的父親是國會議長,應該和你認識的千草先生扯不上關系。

    "石藤紀江很擅長輕描淡寫的貶低法。

     "真的嗎?那真是太意外了。

    我從來沒有機會接近一個'這幺重要'的人物,還說了這幺我的話。

    "她露出崇拜的神情,重重強調。

    "難得今天有幸瞧見千草小姐的玉顔,真是三生修來的福氣。

    如果有幸握一握手,那我簡直睡不着覺了。

    " 石藤紀江焉能瞧不出她在取笑她們。

     "好說、好說。

    "當家老夫人輕擰着柳眉,挽起世侄女的柔荑走開來。

    "蘭兒,這一處的景色瞧完了,我們換個地方走走。

    " "雅子,我也累了,我們回去吧。

    "黃少貞一手支着後腰,語調輕快的轉身。

    "我想,我認識的那個'千草耕治'應該和千草小姐不相幹。

    " 身後的兩個女人同時停住,交換一個納悶的視線。

    這個中國女人連千草家的二少爺也相識? "真巧,我的二哥也叫千草耕治。

    "千草伊蘭回頭勉強一笑。

     黃少貞頓住。

     難怪!難怪石藤靖和知道她堂妹的事。

    當時事情一亂,她忘了推究他是從何得知的。

    弄了半天,原來石藤家認識的"千草",正好與千草耕治的家族是同一戶! 他竟然瞞着她。

     哼,當然了!她暗暗冷笑。

    千草家的大小姐是他未來的媳婦兒,他不多幫襯着一點,難道還偏袒她這個昙花一現的外人? "一定是巧合。

    "冷凝的身形始終沒有回過頭。

    "我認識的千草耕治是個登徒子,為人好色,登不了大雅之堂,怎幺可能貴為國會議長的二兒子呢?" "嗯。

    "千草伊蘭登放下心來。

    "那應該是同名同姓。

    " "老夫人,千草小姐,我的身體不太舒服,恕我先告退了。

    " 從頭到尾,隻有貼身女仆瞧見她陰沉愠懑的神情。

     "黃小姐……您還好吧?"雅子憂心問道。

     "沒事。

    "她冷冷的回答。

     平地蓦然刮起一陣強勁氣流,尖銳呼嘯的鋒面讓臉頰隐隐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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