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關燈
文慧鈴冷聲道。

    “我把實驗數據提供給他們,告訴他們十二月八日就是一切發生之日,一定要在今天的這個時候啟動。

    ” “而他們就這樣相信你?” 她冷笑一聲。

    “你以為這次我還乖乖等你主動出擊嗎?我早在實驗的最初就和他們取得聯系,在這個現實裡,主導蟲洞計劃的是我,不是你!他們信任的人也是我。

    ” 唐健心頭一動,還來不及說什麼,惟惟突然回頭抓住他輕叫。

     “唐健?唐健,你看!”惟惟指着周圍的環境,手指陷進了他的臂肌裡。

     他們周圍突然起了一神奇怪的影響,好像他們是浸在水裡,然後水波閃動,于是四周的場景開始出現微微的扭曲。

     “當然,運氣好的話,反作用的強度足以形成一個逆向的波長,我可以把你震回你的現實去,你再也碰不到這裡的惟惟!”文慧鈴猛然去拉她。

    “惟惟,你過來,不要靠近他!” 感覺惟惟被人拉走,他下意識反手拉回來,惟惟卡在他們兩個人之間。

    突然間,砰動!一震,整片地表又動蕩起來。

     三個人都站不穩,文慧鈴摔在地上,唐健抱着惟惟滾開來。

     砰動!震動。

    四周的波紋越來越明顯,景物陡然開始改變。

     “唐健,這是怎麼回事?”惟惟死死地抓住他的手。

     “沒事,抓住我,不要放開!”唐健護緊了她。

     他的眼光和文慧鈴一對上,唐健忽然一笑。

     這個笑不是陰狠,不是憤怒,不是被隐瞞而乍知真相的錯愕,而是一種了然于胸的微笑。

     所有之前的陰暗痛苦,全部抹去,他現在甚至是愉快地笑了起來。

     他挑了下眉,近乎嘲弄地以嘴形對她說了兩個字:“謝謝。

    ” 謝謝…… 文慧鈴陡然想起自己剛才說的話——在這個現實裡,主導“蟲洞計劃”的人是我。

     她替代了唐健的角色! 或許唐健不知道她就是West,但那沒有差别。

    他突然踴躍的提供援助,積極的告訴West跟蟲洞有關的一切,甚至連計劃接頭人的方式都向她解釋得一清二楚!雖然她是文慧鈴,她早在事情的最初就設法調查出了這些訊息,但唐健并不知道West就是她,所以他如此的坦誠現在想來就大有問題。

     這不是唐健的性格!他從不輕易相信别人,遑論是一個連見都沒有見過的“同事”。

     除非他是有心的。

     無論West是誰,唐健制造了一個機會。

     他不知道West如此想參與蟲洞計劃的原因,但那無所謂。

    唐健隻需要West寫的這部分反導模式,于是在他主動的幫忙下,這套反震蕩程序能獨立于其他區域而運作。

     因為West是她,而她知道十二月八日會發生什麼事,所以當唐健平時與她聯系時,有意無意總是透露十二月八日是個重要的日子,她并不以為意。

    但現在一想,即使West是任何一個人,也會受到這個暗示,認為唐健那麼積極的趕寫程序,是因為十二月八日是最适合實驗啟動的時間。

     隻是命運真的很幫忙,West就是文慧鈴,他的計劃毫無懸念地如期發生。

     West取代了唐健的角色,于是,蟲洞計劃不再是非得有唐健不可。

     他跳脫了這個循環。

     這就是他這一次——最後一次——孤注一擲的計劃。

     一陣波紋流轉裡,文慧鈴死死地盯着逐漸扭曲、變形的兩個人,唐健迎着她的眼神,臉色平靜如水,她驚慌失措的妹妹躲在他懷裡,不懂周圍的一切是怎麼一回事。

     文慧鈴的心突然也平靜下來。

     “惟惟?” 在波紋扭曲到他們幾乎看不清彼此之前,惟惟回頭看了她一眼。

     文慧鈴微微一笑,對她溫柔的揮揮手。

    “要好好的。

    ” 砰動! 波紋完全的扭曲,強烈的震蕩形成的反作用力,将所有的時間空間連結在一起,震開;連結在一起,震開;最後作用力和反作用力中和,天地間的震蕩開始平緩。

     惟惟回過神,突然發現——唐健不在她身邊。

     她猛然跳起來! 波紋漸漸退去,周圍的景緻開始清晰起來,還是台北街頭,但是—— 她毫不優雅地張大嘴巴,連叫都叫不出來。

     她看見高高聳立在天空的台北一0一,和旁邊一棟五十層樓高的副塔。

     陽光耀眼,閃得她張不開眼睛。

    她閉了閉眼。

     惟惟…… 似乎有人在喊她。

     她用力揉了揉眼,平撫适才被陽光直射的刺痛。

     “惟惟……” 真的有人在叫她。

     惟惟猛然擡起頭。

     “惟惟!” 唐健,他站在馬路的對面,臉色發白,急速地向她沖過來。

     有一瞬間惟惟沒反應過來,眼睛不知道為什麼就一直去盯那棟約莫五十層樓高的奇怪建築。

     忽然,他的聲音鑽進腦海。

     我去買咖啡……你要過來找我……一個酒醉駕駛的人直直撞上你…… “惟惟——”唐健面容鐵青,直直朝她沖過來。

     一切都是反射動作。

     惟惟動了。

     不是迎向他,而是向後跑。

     她完全來不及思考,眼角隻瞄到一根巨大的石柱,于是腳動得比腦子還快,她整個人飛向那個石柱後面。

     轟隆一聲! 一輛突然失控的車子撞過她剛才站的地方,撞上她藏身的那根大石拄。

     窗玻璃粉碎,碎片紛飛,惟惟軟倒在地上。

     啊——啊——一堆尖叫聲四響,路人紛紛走避。

     “惟惟!”唐健飛躍過那一團混亂,沖到柱子後找她。

     他渾身震抖,扶起軟倒在地上的那個女人。

     “好痛……”惟惟含淚擡起被一片玻璃碎片劃過的手臂。

    “流血了,好痛……” “惟惟!惟惟……” 唐健渾身虛脫,把她緊緊按在懷裡,陪她一起軟倒在地上。

     百貨公司的大時鐘輕輕一震,指标往前進了一格,那個車禍的時點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流過。

    
0.09693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