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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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惟惟又坐了片刻,然後吐了口氣,振作精神開始準備出門。

     她的膚質很好,白皙中帶着透明感,平時出門不太需要濃妝豔抹,淡淡撲點蜜粉,上個口紅就夠了。

     之前留了好幾年的長頭發,有一天突然心血來潮就去剪了個超級短的短發,同事是都稱贊好看,隻有周惟惟自己越看越覺得别扭。

    目前正在努力留回來當中,隻有及耳的長度。

     一六0的身高和标準的體重,整體而言算是一個中等美女。

     現在想想,她的人生好像就是這樣,一切都在平均值以内——一個中等美女,有個中等身高,出生在一個中産階級的家庭,學業成績中上,工作也是不上不下的薪資。

     總之,她的人生一直以來都是在“過得去”的範圍内。

     “唉!”周惟惟歎了口氣。

     真的,真的很希望生活裡能出現一點點刺激,一點點改變。

     哪怕是一點點點點也好。

     **** 睜開眼睛不到五耖鐘,唐健又閉了一閉,等待這一波的疼痛過去。

     痛的波浪從各個方向襲來,宛如有十個人一起大力敲打他的腦袋,以緻于他第一時間無法分辨是哪裡更痛一些。

    肋骨?紮滿紗布的手和腳?或者都同樣疼痛吧! 他給自己一分鐘的時間。

    擊退了那波疼痛感之後,他再度睜開眼睛,黝黑的雙眼逐漸清明。

     又躺了一下,他扶着肋骨慢慢地坐起來。

    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病房外不知道哪隐隐傳來儀器嘩嘩響的聲音。

     他知道自己在醫院裡,這是過去七天以來他漸漸認如到的事。

     “啊,你醒了?要不要喝點水?”背後有個女人在說話。

     他聽到雜志放下來的聲音,視線轉了過去,臉上沒什麼表情。

     坐在病床旁的女人和他目光一觸,似乎遲疑了一下,神色有幾絲不自在。

     “不用了。

    ”他木然地說完,自己下了床,慢慢往進廁所的方向移動。

     喇叭鎖喀嗒在身後鎖上,他把自己和外頭的世界隔絕開來。

     唐健緩緩走到洗手台前,望着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人,既熟悉又陌生。

     他叫做唐健,這是他的臉沒錯,可是不如道為什麼,感覺和他記得的不太一樣,至于是哪裡不一樣,他也說不上來。

     鏡中的男人眼窩比一般的人深,所以眉毛和眼睛的距離就顯得比較窄,當他不說話,隻是直直注視着一樣東西時,會有一種仿佛在瞪視的感覺,眸光近乎嚴厲。

     尤其他卧病的這段期間,臉色蒼白,眼窩下都是青影,神情看起來就更加冷峻。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這樣的神情,讓外頭那個女人每回看着他,都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

     他摸了摸頭上的繃帶。

    他大部分的頭發被繃帶往上擠,露出一賬清瘦的男性臉龐。

     這确實是他的五官沒錯,可是……為什麼他總覺得自己長得不是這樣的? 問題是似乎是出在他的頭發上。

    因為他記得自己的頭發沒有這麼長。

    如果把繃帶放下來的話,他的頭發已經可以觸到肩膀了,但他記得手撫頭頂,幾乎會碰到頭皮的那種觸感,他以前的頭發應該是近乎平頭的。

     他們說他昏迷了兩個星期,兩個星期的頭發會長得這麼長嗎? “你有嚴重的腦震蕩,曾經陷入深度昏迷,所以大腦還在複原當中,會有暫時性失憶的狀況,或者不同時間的記憶互相混淆;等過一陣子腦傷比較穩定一點,情況就會漸漸好轉了。

    目前看不出來會造成永久性的損害,你不用擔心。

    ”醫生是這麼說的。

     所以,或許是他搞錯了,或許他是很久以前剪過平頭,隻是時間性混淆了。

     他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後打開門,用同樣佝偻的步伐慢慢走回病床上。

     那個年輕女人看樣子想過來扶他,不過和他毫無情緒的目光一觸,又慢慢坐回椅子上。

     唐健背對着她坐在床沿。

     這個女人叫文慧鈴,他記得她,他們好像是大學同學,所以他沒有失憶。

    他隻是……記得的事與别人告訴他的有些落差。

     他媽媽說,慧鈴是他交往多年的女朋友,但是他看着她,心頭完全沒有任何一絲悸動。

     沒有愛意,沒有柔情。

    他看着她的感覺,跟看着那些護士的感覺差不多,完全沒有看到自己女友的那種悸動。

     從他醒過來到現在,即使有些跟文慧鈴有關的畫面閃過去,也都隻是短短交談幾句的泛泛之交,從來沒有什麼親密的畫面。

     他記得大部分的事,為什麼獨獨這段的記憶不存在? 女朋友這個詞讓他有點厭煩,仿佛這個詞不該安在這女人頭上。

     突然之間,他的心田牽動一絲溫柔的情緒。

    軟軟的,宛如要讓人融化般的意緒。

     是有一個人的。

     有一個人在那裡,藏在黑暗深處,牽動他的心,牽動他的情…… 唐健的五官柔和了,無血色的嘴角淺淺揚起一個笑。

     是誰呢?為什麼,他還想不起來這個人? 無論這個讓他心中軟柔的女人是誰,鐵定都不是眼前的這位文慧鈴。

     所以,他劈腿? 有可能。

    他近平無情的審視自己的内心;完全察覺不到罪惡感。

    他可以解釋為自己是個爛男人,但也有另一種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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