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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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冷凝、螢火迷離。

    傲豐堡的夜晚顯得肅穆深飒,蕭蕭夜風劃過枝桠,反應出瑟瑟的涼意。

     水胭做完最後一件清潔工作,已感到滿身酸疼不已。

    雖說北晨堡隻不過是傲豐堡的一部份,但偌大的北廳與花園就夠她整理個大半天,再加上一些瑣碎的雜事,已足以将她忙得團團轉,就快撐不下去了。

     再加上其他小仆見她是新人,大多老油條的将工作都分派給她,這讓她做起事來更覺吃力。

     畢竟她是個女孩兒,體力有限,若不是莫司傲這個名字一直支撐著她完成所有工作,她也許早就垮在那兒了。

     提起水桶,透著月影,她來到中庭,準備将手上的清潔工具擺進中庭旁的工具房中,好将第一天的工作進度畫下一個完美的句點。

     突地,她鎖住了腳步,朦胧中,她竟瞧見涼亭内似乎有人坐在那兒!由他的背影可顯現出那人的孤獨滄桑。

     信步走近那人,水胭驟然停下了腳步,因為她認出了他! 莫司傲! 「誰?」硬冷的嗓音滑過天際,飄至水胭耳中,她的腳頓時像打了結似的進退兩難,躊躇間他的聲音再度響起,「是誰在那兒鬼鬼祟祟的?」 水胭閉上眼,調整了下心律,慢慢地開口道:「是我,齊水胭。

    」 她特地強調齊水胭這三個字,看他是何反應?如果他是莫哥哥,即使她長相變了,他也鐵定不會忘了她的名字才是。

     「你打擾到我了。

    」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的語氣是十足十的在趕她走。

     水胭十指交擰著,她痛苦不已,原來他真的不是莫哥哥,要不就是他心裡還埋怨著她的刁蠻,當初若不是她使性子,莫哥哥也不會掉進狹谷内被水沖走。

     「對不起。

    」她拎著水桶想閃進工具房,哽咽的嗓音已洩漏了她的心思,她分明在哭呀! 「等等。

    」當她越過他的身邊,冷冽的音調再次揚起。

    在此僵滞低迷的氣氛中水胭不敢回頭,隻是呐呐地站在原地。

     最後她生氣了,憑他是少堡主就能這樣對她頤指氣使的嗎?于是她硬著聲道:「少堡主,我要休息了。

    」 莫司傲揚起一道眉,淡淡扯開唇道:「你累壞了是不是?」 水胭微愣,對這八竿子打不著邊的一句話找不出應對之詞,他怎麼突然這麼說呢?她又該怎麼回答? 累了嗎?她的确是累壞了。

     「我是累了,不僅身體累,心更累。

    」她老實說。

     「既然咱們傲豐堡的雜務讓你嫌煩,你何必待下?」莫司傲不以為意的說著,他心裡清楚的很,雖然傲豐堡的銀子不好賺,但隻要你有本領賺到手,那可是一筆優渥的收入呀! 「我——」我是為了你呀!水胭在心底呐喊著。

     「說不出來了吧!所以少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人的心裡總是離不開一個貪字,你心裡沒這個字就不會自願在這兒受苦了。

    」 他鄙夷不屑的口氣令水胭感到心寒,她轉身面對他,「這麼說,你也是人,當然也離不開這個字羅?」 莫司傲緊蹙眉峰,非常詫異於他的回答,更欣賞他的膽識;他漸漸斂去疑慮,換上一張放肆狂笑的臉,「死過一次了,還算是人嗎?」 不自覺地,他撫上了臉上的那道疤痕,水胭的目光也跟著他的手,盯住那個令他引以為恥的地方。

     「閉上你的眼!」雖是在夜晚,即使是暗無月色的時候,隻要有人的眼光向他瞟來,他總是誤以為他們是針對他臉上的缺陷而來。

     他并非在意外表,而是這道疤痕讓他憶及了自己是個沒有過去,不知真實姓名的人,一個真真切切的廢人!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死過一次!這麼說他的确是莫哥哥羅!他隻是心裡還有恨,所以不願認她、面對她罷了。

     「我——」莫司傲懊惱的一拳擊在涼亭圓柱上,氣自己怎麼每次面對這男厮就開始語無倫次。

    過去,他從不會如此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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