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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頰頤浮爛 許靜堂内人,年近六十,素多勞慮,患口瘡唇裂,頂生痱疹,久服祛風清火藥,漸至兩頰滿頤浮爛淋滴,愈治愈劇。

    時值寇氛,靜堂商楚被劫,家計蕭條,瘍醫亦束手辭之,始延餘診,決一逝期,非求治也。

    餘視所患處悉白色,水液流注,并無穢膿,自口頰延及胸項,亦無漫腫,且喜脈象不大,肉食不嘔,身亦涼,便亦利,因謂此症七惡不見,五善備陳,十分可治,但取效甚遲耳。

    其家甚喜,及見疏方,用薛氏加味歸脾法,戚友皆蹙眉,諸郎君亦鹹緘口,察其必不能用。

    姑與在庠季子論曰:尊堂頰項浮爛,孰不謂之毒火?夫火猶賊也,賊至則驅之固也。

    然有邪盛正虛之時,不但賊不受驅,且驅之而正反傷,此安民攻寇之法,即醫家攻補兼行之法。

    況養正之法,可轉為驅賊之方,當今之世,乘正之虛,寇盜蜂起,孰知亂世之寇匪,即治世之良民?古之良帥,奉行堅壁清野之法,以養正安民為懷,首逆潛消,而脅從歸順。

    通之于醫,正所謂養正則邪自除,未有伐正而能保身者也。

    況《内經》原有少火壯火之分,後賢更詳有形無形之辨,烏可混施而不講乎?尊堂禀賦虛弱,素多勞慮,離宮自燃,心火外炎,此本身之元氣外越,收之養之不暇,尚可視為毒火而清之驅之乎?考古明賢之論,謂無形之火,生生息息,窈窈冥冥,為先天之化,為後天之神,為死生之母,為玄牝之門,又豈于形迹所能摹拟者哉!夫形迹不能摹拟,則雖外顯火象,不可斷為真熱,概行攻伐。

    然亦非謂無實火也,惟在察其真假耳,故曰有形之火不可縱,無形之火不可殘。

    若能知火之邪正,而握其盈虛伸縮之權者,則神可全而病可卻,是生道在我矣。

    試觀瘍科癰疽潰後,氣血已耗,每以補藥收功,如八珍、十全、養榮、歸脾之法,曆曆不爽,此豈餘之創見乎?季子長揖欽服,其昆季與戚友謂曰:此老用藥似非,而所談卻是。

    命煎藥當餘面進,服後果安。

    餘歸時,囑臨夜再進一劑,旬日中,竟服二十劑,其爛始斂,服至五十劑其功始半,但苦流注不幹,促餘外藥。

    瘍科餘素不娴,敷貼之方未備,姑與古礦灰敷之。

    轉進十全、保元,間服而痊。

    季子感餘再造,蒙贈詩聯,餘亦領笑曰:此秀才人情也。

    因憶向年朱叔嶽母太夫人孀居有年,焦勞憂郁,虛火外炎,患口舌糜爛,日進清涼,虛火愈熾,複延外科包治,愈增糜爛,延及唇外。

    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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