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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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 《醫源》一卷,本書多發明經旨之言,較之《石氏醫原》尤見精湛。

    間于瘧痢兩證,列論為尤詳盡。

    如瘧論大綱,瘧脈辨,治瘧大法,瘅瘧論,論《内經》《金匮》溫瘧治法,瘧母論,瘧母問答,痢疾大綱,治痢大法,痢疾不可利小便辨,痢疾不可發汗辨等,各立專論。

    馀如痰飲、虛勞、咳嗽,亦多發明。

    原題芬馀氏著,不詳其姓氏。

    前荷社友盧育和君錄自同裡蕭衡先君藏本,又由時逸人君校正者。

     《醫源》序 《醫源》一書為芬馀氏遺著。

    嘗聞吾友蕭君衡先曰:馀家寶是書,沿留三代,已百年于茲矣。

    先父介春氏以醫名噪于儀徵,凡四十馀年,宿所根據者惟是而已。

    先祖吉林氏在清道光年間亦為儀邑名醫之冠,聲播一時,凡教授及門弟子全以是書為依歸。

    又雲:餘先祖幼時得是書于某君,某君乃芬馀氏之高足雲雲(蕭君對育言時佚其姓名)。

    此乃蕭君親口對育所言也。

    育聞而羨之,因力請蕭君假我一閱。

    蒙蕭君當時取出,育乃得而見焉。

    惜苦時匆促,所得無多,而大義微言已略知梗概,去年春,與時君逸人趙君托莘同閱紹興醫報,知是社為保存國粹起見,搜羅先哲未刊之遺著。

    嗣後育之投稿也、訂報也,于函中曾談及是書,蒙裘吉生先生函催索閱書數至矣,育遂晤蕭君而道及之,蕭君亦欣然允諾,慨出是書。

    育重錄一通,循其章法,仍其句讀,明知輾轉抄傳,難免訛誤,而匆匆駒隙,未遑細研究也。

    因托逸人君詳加校正,今書既成矣,付梓将有日矣,爰不揣谫陋而為之序。

    曰,凡成一書,前輩畢一生之精力,其材其識遠乎,尚矣!然不能冀後世之必傳者,其故有數端焉。

    一以後人編訂玉屑夾沙,一以錄校非人,緻多誤會,一以木闆易朽,魚魯難分。

    其最大之原因乃系夫著者精神之趨向,泥古者薄今,趨時者廢古,宗丹溪者視溫熱如寇仇,信養葵者斥寒涼如蜂虿,故于十百千萬之典籍求其允執厥中、不作偏倚之論者,實難其選。

    且地之習尚不同,人之性情各異,古冊流傳方沿所不能劃一者此也(如《壽世保元》盛行于西川,《救偏瑣言》盛行于北京之類)。

    今夫《醫源》一書芬馀氏著之,蕭氏藏之,未嘗不費生平之精力者也。

    育之重錄,逸君之校正,報社之發刊,未嘗不費一時之材力者也。

    然冀其信用社會,流傳後世,尚未可必。

    籲!書籍之能流行也,豈非戛戛乎其難之哉。

    雖然是書論止四十八篇,而談生理、談病理、談症治、談藥,頭頭是道,纖細無訛,且對于李東垣、朱丹溪、趙養葵,張景嶽、喻嘉言諸家之論說多所辨正,洵足為國醫學極有研究之價值者也。

    有識者試鑒閱之,方知育言為不瘳雲。

     民國八年菊月朔日育和氏序于北沙東城外容膝寄廬 校正《醫源》序 洄溪老人曰:經學之不講久矣。

    惟知溯流以尋源,源不得則中道而止,未嘗有從源以及流也。

    不佞校正《醫源》竣矣,不禁心有感焉。

    《醫源》者,醫學之源也。

    謂醫學之源僅在夫是,豈其然乎!且生理、病理、症治、方法、藥物諸科,各有天然範圍之限制,若籠統混而言之,果為可耶說者謂市井鄉間之間以醫鳴者衆矣,往往得一方,明一法,辄矜為枕秘,雖骨肉不相告。

    故業醫者雖多而著書者甚鮮也,淺焉者無論已,等而上之葉天士、費伯雄、王九峰輩名高天下,聲盛一時,其所遺著果何如也子獨斤斤乎是,毋乃過矣,不佞有感斯意,遂缺者補之,訛者正之,字句文義之間略為修飾之。

    若其立論初意,未嘗稍有移易也。

    承育和君來命,重加編訂,加以批按,不佞以俗務羁縻,未遑細辨,而自慚學識淺陋,故敬謝不敏。

    附述于此,以志愧疚,嗚呼!吾國醫學一種,為理想之醫學也,哲學之醫學也,故注重天時也,陰陽也,五行也,八卦也,所謂形上之道迥非形下之器也。

    然以講氣化,談神志則可,若症治方藥諸項而全混乎,此恐多窒礙也。

    保存國粹,諸君其各慎之。

    不佞于是書中略見一斑,爰不辭而為之序,以就正于天下之有道雲。

     孔子紀元二千四百七十年夏曆八月二十二日逸人氏識于江左之研究醫事社 太極者,天理自然之道理,氣象數之統名也。

    故天地者,太極之巨廓也。

    其間動靜互根,五行順布,無物不有,無時不然。

    其理則緻中緻和,其氣則充塞縻間。

    人身者,一小太極之巨廓也。

    其中有精、有氣、有精神,即其靜而所生之陰也。

    氣即其動,而所生之陽也。

    神即主宰,其動靜之間而互根不息者也。

    以五行言,心肝為木火之一源,肺腎為金水之同宮,中宮脾土為之維持調護,此即其五行順布也。

    理即其仁義禮智信之具于性者,氣即其髒腑陰陽之充乎形者,與夫地甯有殊哉。

    然天地備太極之全體,而陰陽或有歉期,氣數容有否泰,此天地囿于氣質之偏而不能盡太極之道也。

    故自古調元贊化,帝王有裁,成輔相之責。

    人身備太極之中和,而或内耗其精,外勞其形,陰陽有偏勝之虞,水火無既濟之用。

    故聖人補偏救弊,而岐黃操司命之權,然則聖人之治天下也,使之風雨時山不童澤不涸,人和年豐,天地自然之道無所歉缺矣。

    岐黃之治人身也,為之損有馀補不足,陰陽和、氣血平,不夭不折,而人身自然之道無所乖戾矣。

    古人雲:不為良相,當為良醫。

    蓋其功用則一也。

     女子二七男子一六說 經雲,女子二七而天癸至,男子一六而精道通。

    餘嘗考之河圖,而知此乃天地生成之數也。

    《易》曰: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

    河圖之外陰而内陽也。

    夫外陰而内陽者,女子也。

    方其幼時,天一天三之陽雖具,而地六地八之陰未盈,至二七則盈矣。

    生數立而成盈數,陽逐陰歸而月事來矣,故二七者,八與六之數也。

    又曰: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河圖之外陽而内陰也。

    夫外陽而内陰者,男子也。

    方其幼時,地二地四之陰雖具,而天七天九之陽未充,至一六充矣。

    成數滿而生行,陰随陽發而精始通矣。

    故一六者,七與九之數也。

    然則《内經》之言本河圖生成之數也,益信矣。

     觀河圖而測五髒病情說 病情莫外乎陰陽,而病證莫重乎五髒。

    五髒各具陰陽,陰陽别乎形氣。

    餘嘗體諸河圖,驗之人身,而知病之及五髒者,有傷五髒之形體,有傷五髒之氣體。

    形體傷者傷在後天,猶河圖之成數壞也;氣體傷者傷在先天,猶河圖之生數壞也。

    以腎髒而言,腰股闆重,兩足跗腫,耳閉不能聽聲者,傷其天一之陽也。

    咽痛頤紅,氣急咯血,小水黃赤短澀者,傷其地六之陰也。

    其至陰痿不舉,遺尿不禁,則天一之陽将盡,而地六之陽随之矣。

    強陽不倒,小水斷流,則地六之陰将盡,而天一之陽随之矣。

    以心髒而論,驚悸怔忡,神呆氣怯,盜汗不止者,傷其天七之陽也。

    煩躁健忘,舌強難言,善笑無休者,傷其地二之陰也。

    至于昏沉不語,汗出如珠如油,則天七之陽将盡,而地二之陰随之矣。

    脈促無神,狂言如見鬼狀,則地二之陰将盡而天七之陰随之矣。

    以肝髒而論,筋脈拘攣,積聚募原,目盲不能遠視,傷其天三之陽也。

    筋脈勁急,兩脅脹滿,頭暈不能俯仰者,傷其地八之陰也。

    至于手足痿廢,遍身青紫,則天三之陽捋盡而地八之陰随之矣。

    直視搖頭,神魂飛越,則地八之陰将盡而天三之陽随之矣。

    以肺髒而言,少咳少嗽,自汗痰壅者,傷其天九之陽也。

    少咳少嗽,無汗虛喘者,傷其地四之陰也。

    甚至痰如蟹沫,聲如雄鴨,則天九之陽将盡而地四之陰随之矣。

    肌膚甲圻,血如桃片,則地四之陰将盡而天九之陽随之矣。

    以脾髒而論,食而不饑,四肢痿軟,五更溏洩者,傷其中五之陽也。

    食而易饑,四肢妄動,大便燥結者,傷其地十之陰也。

    甚至飲食不進,完谷不化,則中五之陽将盡而地十之陰随之矣。

    大肉盡脫,便如羊屎,則地十之陰将盡而中五之陽随之矣。

    以五髒之陰陽合河圖生成之數,其見症有如此者。

    至于病情病證,數之可千,推之可萬。

    有一髒見一二證者,有統諸髒而各見數證者,原非筆墨能盡,然舉其要領,不過傷陰傷陽之兩途而已。

    學者誠能體河圖生成之至理,調五髒陰陽之偏勝,傷陽者補之以陽,傷陰者補之以陰,其于醫也,思過半矣。

     制方本于洛書說 人身之病萬有不齊,治病之方不可勝紀。

    有以一方加減而分為數方者,有以數方增損而合為一方者,必先明制方之義,用方之機,然後可以千變萬化,應用無窮。

    餘嘗玩洛書之象,窮其義,識其機,而知制方之不外乎是也。

    洛書之數,九一三七五為陽,二四六八十為陰。

    陽數用奇,陰數用偶。

    制方之數,君一臣二,君三臣五,屬奇。

    君二臣四,君二臣六,屬偶。

    奇制用陽,偶制用陰。

    陽居四正,其象光明,辛甘發散之所以為陽也;陰處四偶,其象幽暗,酸苦湧洩之所以為陰也。

    自洛書之上下觀之,則為天地之法象。

    在上者,陽數多,陰數少。

    在下者,陽數少,陰數多。

    故上行之劑必以陽藥為主而陰藥佐之,奉乎天者親上也。

    下行之劑必以陰藥為主而陽藥佐之,本乎地者親下也。

    自洛書之左右觀之,則為陰陽之道路。

    左之陰多于有,右之陽多于左,右之陰少于左,左之陽少于右。

    故左行之劑必于陰藥之中發之,以陽始不滞于血也。

    右行之劑必于陽藥之中濡之,以陰乃不散其氣也。

    以洛書而統觀之,則五十居中,一三七九之陽居外,二四六八之陰處偏。

    即《内經》謂調氣之方,必别陰陽,定其中外,各守其鄉之意。

    至于洛書備五行而布列九宮醫方,具五味而分行九竅,洛書縱橫不離五十醫方,始終不外脾胃,洛書以五十居中而宰制八方醫方,由脾胃而宣通十二經絡。

    洛書有乘有除,乘則數進,除則數退,進退以五為主。

    方制有加有減,加則制大,減則制小,大小因脾胃為宗。

    甯靜之劑取其養正,即洛書之對待則生也。

    劫奪之劑取其驅邪,即洛書之逆行則克也。

    洛書之數,上之九根于下之一,下之一生乎上之九,下之六根乎上之四,上之四生乎下之六,即此可悟金水同宮,上病治下,下病治上之機。

    左之三母乎右之七,右之七通乎左之三,左之八貫乎右之二,右之二通乎左之八,即此可悟木火一源,虛則補貫,實則瀉子之義。

    醫者誠能玩洛書之象而會其義,識其機,則千方萬方可以自我而制,不必蹈古人之轍而已,與古人之方無不吻合矣。

    不然,雖以伊尹之七方,之才之十劑,仲景之一百十三,以及古人見聞之所志舉之羅列于前,而不明生克乘除之理縱橫變化之宜,适足以眩耳目、擾神明耳。

     陰陽升降論 天地之道,陰陽而已矣。

    陰陽之理,升降而已矣。

    自開辟以至混沌,一大升降也。

    小兒一歲有一歲之升降,一日有一日之升降,人身之道亦然。

    以一歲言之,自冬至一陽生,以至芒種而此陽之升極也。

    自夏至一陰生,以至大雪此陰之降而極也。

    所謂一寒一暑,歲序行焉『一歲之升降也,一日之内,子半而陽生,寅卯而日出于天陽之升也。

    午半而陰生,酉戌而日入于地陰之降也,所謂日往月來而晦明成焉。

    一日之升降也,考之先天,八卦自震而乾,為陰之升,由巽而坤,為陰之降。

    大圓圖之自複而乾自垢而坤,無不若合符節。

    人與天地為一,少而壯,壯而老。

    一大升降也。

    小而日興夜寐,一日之升降也。

    氣出而呼,氣入而吸,一息之升降也。

    昔古聖人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其與天地之陰陽升降,無少差謬,故陰陽不能犯而寒暑莫能侵。

    至庸甫者流,外為風寒所逼,内為色欲所傷,一身之内,非陽傷則陰損,陽傷者不升,陰損者不降。

    不降不升而生生之機息矣。

    病之紛然雜出者,可勝道哉。

    神農氏出,憫人民夭枉,辨藥性以奪造化微權,嗣後岐黃傳《内經》,以及曆代名醫鹹有著作,而其大要皆以辨藥性之陰陽,以治人身之陰陽,察藥性之升降,以調人身之升降而已。

    故經雲:調氣之方,必别陰陽。

    陰病治陽,陽病治陰。

    又雲:陰勝則陽病,陽勝則陰病。

    又雲:陰陽之要,陽密乃固。

    兩者不和,若春無秋,若冬無夏,因而和之,是為聖度。

    夫所謂調治陰陽而和之者,即其因病立方。

    高者抑之,下者舉之,微者調之,其次平之,盛者奪之,寒熱溫涼,衰之以屬,随其所利之大法也。

    故吾人業醫,必先參天地之陰陽升降,了然于心目間,而後以藥性之陰陽,治人身之陰陽,藥性之升降,調人身之升降,則人身之陰陽升降自合于天地之陰陽升降矣。

     辨趙氏人身一太極圖說 太者,大也。

    極者,至也。

    太極者,大之至極而無以複加之謂也。

    大之至極者,體于天地,故曰天地一太極。

    大之至極者,體于人身,故曰人身一太極。

    然太極之所以為太極者,全在陰陽之下,離不雜處,見中和之妙。

    天地之所以為太極者,全在日月之運行,上顯不息之功。

    人身之所以謂太極者,全在心腎之上下相交處,妙互根之用,濂溪周子實有見于周流太虛,莫非陰陽五行對待流行,故既列其圖,複為之說,以指出天人一貫之道。

    無如世遠年煙,羲皇心法不明,圖象久成絕學,遂令性理一書所載五圖不能無謬。

    養葵趙氏作《醫貫》,大旨獨揭出命門一義,反複發明,誠足以開聾起噴。

    惜乎所列諸圖,猶仍其誤,其第一圖乃是一空圖○,無陰陽無動靜,則兩儀四象八卦從何處面生其第二圖◎(其中一半為黑)陰陽截分,左黑右白,中一空圈,意欲附會命門在兩腎中間之說,而不知有對待兒。

     髒腑體用相資說 人身五官百骸,有表裡則有陰陽,有陰陽則有體用,以陽為體者則以陰為用,以陰為體者則以陽為用。

    此體用相資之道也。

    内而髒腑,莫不皆然。

    髒實而處内,以陰為體者也。

    腑虛而處外,以陽為用者也。

    如心與小腸為表裡,心為之體則以小腸為心之用,而諸經之陰翳皆從小腸下洩,俾君主之官得以當陽而治。

    設無小腸以為之用,則乾清官内皆是陰翳障塞,而神明不能出矣。

    故治心病用心藥,養其體也,佐以利小便藥,通其用也。

    以小腸為體則以心為小腸之用,而諸經之陽光皆得從心健運,俾受盛之官得以宣布化物。

    設無心以為用,則君主失職,莫為支分派别,而化物無所出矣。

    故治小腸病用小腸藥,疏其體也,佐以清心藥,滋其用也。

    肺與大腸為表裡,以肺為之體,則以大腸為之用,而水谷所腐之糟粕皆從大腸外出,俾相傅之官得以輔君出令。

    設無大腸以為之用,則清肅府中盡為濁氣熏蒸,而治節不能出矣。

    故治肺病用肺藥,從其體也,佐以大腸藥瀉其用也。

    以大腸為體則以肺為大腸之用,而水谷所化之精微皆從肺經四布,俾傳導之官得以掃清污穢。

    設無肺以為之用,則升降無權,清濁混淆,而變化不能出矣。

    故治大腸病用大腸藥,滌其體也,佐以肺藥,助其用也。

    肝與膽為表裡,肝為之體則以為膽為肝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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