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此愛綿綿無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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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擺放在屍身邊上。

     趙??走到我跟前跪拜,口中說道:“請皇後宣大行皇帝遺诏1 我被人攙至床邊,手一觸到冰冷的玉匣,眼淚便再次滾滾而下。

    玉匣雖未上鎖,鎖扣處卻有皇帝親蓋的紫色玺印封泥。

    破開完整的封泥,打開玉匣,裡面露出一層黃色錦緞,緞面上整齊的擺放着一塊白色缣帛。

     我顫巍巍的取出,交給趙??。

    趙??攜同馮鲂、李欣三人齊拜,殿外階下的百官亦同拜。

     趙??展開缣帛,揚聲道:“大行皇帝陛下诏曰:‘朕無益百姓,皆如孝文皇帝制度,務從約剩刺史?p二千石長吏皆無離城郭,無遣吏及因郵奏。

    ’” 遺诏剛讀完,階下百官已齊聲恸哭。

     我捧着玉匣,哭得連氣也喘不過來了,這時紗南在邊上忽然說道:“咦,這玉匣底下好像還有東西……” 我低頭一看,卻見那塊墊底的黃錦有些凹凸不平,像是底下還鋪了什麼東西,于是伸手去掀。

    黃錦掀開,底下果然還有一層,是件疊得非常齊整的衣衫,布料雖然精細,顔色卻已褪淡泛黃。

     劉莊膝行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匣底的衣衫捧出――劉莊提領,劉蒼與劉荊二人各托一隻衣袖,劉京跪伏在地上,拉直裾角――衣衫在我面前展開,卻是一件陳舊的女式直裾深衣 直裾深衣一經打開,便聽“簌”的一聲,有團東西沿着布料滾下,在衆人的驚呼聲中,徑自跌落在我的腳邊。

     我僵直着一動不動,劉京離得最近,彎腰伸手要去撿,我大叫一聲:“不許碰它1吓得他趕緊縮手。

     我撐着床沿,身子一點點滑落到地上,顫抖的手剛伸出去,淚水便已模糊了雙眼。

    掌心緊緊握住那束枯黃的谷穗,飽滿的穗粒随着我雙手的顫栗在微微搖晃。

     “秀……等,陰姬……記得……後會有期……” 陰姬……記得……後會有期…… “這個送你。

    ” “陰姬,後會有期1 陰姬,後會有期…… 很久很久以前,有個笨女孩脫下自己的深衣忘了取回來,隻顧沒頭沒腦的拉着弟弟落荒而逃……然後,有個笑得很好看的青年追上她的車,送給那個笨女孩一束剛剛收割的谷穗…… 一莖九穗,秀出班行! “這個送你……陰姬,後會有期1 “啊――”我嘶聲哭泣,将谷穗緊緊貼到心口,恸哭着彎下腰。

     那是個很笨、很蠢、很遲鈍的女孩,但他卻真的為了一句“後會有期”執着的等了很久很久……他給了她一生的幸福,她總以為是自己先愛上他,總以為是自己先對他付出了感情……卻從不知道因為自己的笨拙,讓他苦苦等待了那麼久。

     秀……等,陰姬……記得……後會有期…… “秀兒……秀兒……我的秀……”我彎着腰,緊緊的捂着那束谷穗,無助的喚着他的名字。

     即位 遵照大行皇帝遺诏,喪禮遵照文帝舊制,一切從簡,除發竹節告知郡國各諸侯王之外,诏令二千石官吏皆不需趕赴京城奔喪,也不必遣使吊唁。

     喪禮由太尉趙??主持,皇宮内外早已戒嚴,北軍五校的兵力将皇宮圍成銅牆鐵壁。

    大行皇帝小斂,屍身裝入棺椁,之後便是大殓。

     我和皇子們都換了白衣,五官、左右虎贲、羽林五将各自率兵,手持虎贲戟,駐守在大殿台階的左右側,内闱之中仍由中黃門持戟守備。

    接近更漏時分,稍作休息後的群臣再次入宮。

    大鴻胪郭況設置九賓位置,由谒者領着皇太子及各諸侯王立于殿下空地,面西而立,左手順次往左,從北到南依次為劉莊、劉??、劉蒼、劉荊、劉焉、劉京……再往南則是宗室諸侯王,站在最末的乃是樊氏、陰氏、郭氏等外戚諸侯。

     空地中間位置則分置百官,統一面北排成一列隊伍,依次先是三公,然後是兩千石官吏,再是特進侯、列侯、六百石官吏、博士……最底下的人數衆多便分為兩列站立,以西首者為尊。

     我站在西側位置,面東而立,身後按等級跟着劉義王、劉中禮、劉紅夫、劉禮劉、劉绶五位公主,許美人列于公主之後,最後面才是宗室内眷。

     等到衆人全部就位後,郭況一一清點人數,由谒者報與趙??知曉。

    夜風陣陣,更深露重,四周火把照得殿下宛若白晝。

    趙??環顧所有人,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微微躬身。

     我随手抹了把臉,把眼淚擦幹,頗覺疲憊的閉了閉眼。

    正是在這眨眼的瞬間,趙??突然轉身,他的身後石階之上正站立着一名中黃門,趙??動作飛快,右手握住中黃門腰間長劍的劍柄,铿锵一聲抽劍出鞘。

     四下裡響起一片抽氣聲,人群裡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但有好些人立即注意到我對此并無反應,馬上冷靜下來。

    趙??橫劍殿階,指着劉??等諸侯王厲喝:“咄!目無尊卑!諸王豈可與太子争列?” 劉??當先打了個哆嗦,吓得臉都白了,涕淚縱橫的臉上隻剩下驚駭之色。

     劉蒼最先反應過來,向趙??一拜:“諾。

    ”往後退了一步,身子側向北,遵臣禮。

    劉焉與劉京随即也退後一步,轉向北面。

    趙??右手手持長劍,疾步走到呆若木雞的劉??跟前,左手挽住他的胳膊,沉聲:“請東海王遵禮法!明尊卑1 劉??又一哆嗦,雖然他與我隔了一段距離,我卻分明看到他眼中流露出無法掩飾的恐懼。

    趙??不由分說的扶着他退後,支配着他的舉動,直到符合禮節為止。

    劉??歸位後,趙??斜視掃了眼劉荊,劉荊一言不發,沉着臉朝趙??稽首,也依禮向後退了一步。

     趙??點頭表示贊許,重新回到殿階上,将長劍還給中黃門。

    少頃,郭況循禮揚聲高呼:“哭――” 場上的人頓時一起跪伏于地,放聲嚎啕恸哭,隻剩下劉莊一人,以太子之尊仍可站立,卻是哭得捶胸頓足,傷心欲絕。

     趙??、馮鲂、李欣三人踏上高階,在凄厲的哭聲中一步步走向殿閣。

    我跪在殿下,前額觸地,不敢去看那高殿的入殓儀式。

    大概過了小半個時辰,殿内燭火全滅,我的心随着那一下沉重的棺木合蓋聲,再次被震裂開。

     我無力的擡起頭,哭的時間太久,早已聲嘶力竭。

    眼眶是幹涸的,眼淚不再盛裝在眼眶裡,而是如決堤的洪水般在我心裡橫沖直撞!我把傷口浸泡在鹹津津的淚水中,那種傷痛,隻有自己能夠體會。

     東園匠用錘子将一枚枚鐵釘敲打着釘入梓宮,那一聲聲叮叮當當的擊錘,仿佛正将釘子直接釘入了我的骨肉。

     入殓完成,火把重新燃起。

    靈堂、梓宮布置就位,先由太常奉上豬、牛、羊太牢祭奠,然後按照順序,太官食監、中黃門、尚食等官吏依次獻祭。

     哀号陣陣,趙??從殿上匆匆下來,走到我跟前,叫了一聲:“皇後1 我如攤爛泥般無力的跪在地上,義王與中禮等人将我從地上攙了起來,我虛弱的揮手:“太尉公依禮行事便是1 趙??稱諾,走上殿階,高聲:“《尚書?顧命》曰,太子即日即天子位與柩前,故臣等請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後為皇太後1 我強忍眼淚,勉力擠出一字:“可。

    ” 趙??對着黑壓壓的人群揮手,于是群臣起立,依次退出。

    劉莊含淚從對面走到我面前,跪下喊了聲:“母後……”聲音悲切,哽咽得再也說不出其他。

     我撫摸着他的頭:“你的父皇,東西赴難,以車上為家,傳榮合戰,跨馬操兵,身在行伍,自而立之年建起這個國家,為百姓、為黎民、為江山、為社稷,兢業三十餘年。

    而今你亦三十為帝,母後希望你不要辜負你父皇的期待,做一個好皇帝……” “母後……母後1劉莊抱住我的腰,失聲痛哭,“兒子不敢功比父皇,但也絕不辜負黎民社稷,必然做一個心懷天下的仁德天子1 我們母子抱頭痛哭,邊上立即有人上前勸慰,拉開我們兩個。

    避入内室,紗南取來衣物,替我一一換上。

    我任她支配,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宮女取來銅鏡與我自照。

     鏡内婦人身穿曲裾深衣,蠶絲織就,上绀下?o,隐領與袖緣都用?d帶鑲邊,頭戴剪?郵b,耳??垂珠,?x瑁制成的尺長?`簪橫插入發髻,?`端飾花雕鑄成鳳凰于飛,鳳以翡翠作羽,口銜白珠钏,钏末墜以黃金鑷。

    左右又各有一根橫簪插入?b内,賴以固定?b結。

     衣飾華美,氣度雍容,我第一次穿戴上了太後的品裝,心裡卻痛得連話也說不出來。

    鏡中人眼睛虛腫,神情憔悴,但經過紗南的巧手修飾,已掩去不少垂暮之色,我撫摸着鬓角的白發,凄然一笑。

    不知道秀兒看到我這樣裝扮,可還會笑着贊我一句? 回到前殿,劉莊也已穿戴完畢,頭戴旒冕,玄衣?c裳,日月星辰十二章繡于衣上。

     恍惚間,我似乎又看到那個步履穩健,英姿勃發的熟悉身影迎面向我走來。

    一時感懷難抑,我站在廊下,視線逐漸模糊,淚水漣漣,濺濕衣襟。

     大臣們陸陸續續返回,皆是身穿吉服,手持玉笏,按照平日朝會時的次序依秩列位。

     殿内靈柩前設置禦座,趙??攜劉莊登上台階,站在禦座前面北稽首,宣讀策皇帝書。

    讀畢,右轉面東,将傳國玉玺與六枚皇帝印玺跪呈新帝。

    劉莊雙手接了,登禦座上坐下,命中黃門将玉具、隋侯珠、斬蛇劍跪着授予太尉趙??。

     交接完畢,中黃門宣禮畢,殿下群臣拜伏高呼:“萬歲――” 新帝即位,尊我為皇太後,遣使宣诏打開城門、宮門,撤去屯衛兵。

     四更後,百官退去,紗南等人扶我回宮休息。

     卸去妝容,我疲憊不堪的和衣躺在床上,明明已經累到極緻,可是阖上眼卻始終難以入眠,眼淚不自覺的從眼角滑落。

    床畔空了,平時同床共枕的人如今卻在前殿的靈堂上,安靜的躺在冰冷的梓宮内。

     我翻身坐起,驚醒了床下打盹的馬澄:“太後想要什麼?” 我掀開被子:“我想到前頭去看看1 她急忙伸手按住我,柔聲道:“靈前有陛下及三公、太常以及諸王照應,太後請安心歇息吧1 我顫道:“我睡不着,想去看看他,陪他說說話1 馬澄一愣,轉瞬才明白過來,垂淚跪在我面前:“太後!陛下還要仰仗你的扶持,大行皇帝駕崩,陛下已是傷心欲絕,若是太後再……陛下該怎麼辦呢?” 她的哭聲驚動了外頭,紗南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見我披頭散發的赤腳站在床下,低呼一聲,哽咽道:“太後1 我茫然的看着空蕩蕩的房間,右手緩緩放在自己的心口――這裡,就像這間房一樣,也是空的…… 栽贓 大行皇帝停靈發喪,全國哭喪三日,大司農從國庫中撥錢,每戶貼補六丈粗布錢,舉國服喪。

    劉輔、劉英、劉康、劉延等諸王接到符節後,入京奔喪吊唁。

     朝臣草拟大行皇帝谥号與廟号,商議了許久,最終奏了上來。

    劉莊向我請示:“《周書》雲,能紹前業曰光,克定禍亂曰武,是以尊大行皇帝谥曰‘光武皇帝’,廟稱‘世祖’!母後可有異議?” 能紹前業曰光,克定禍亂曰武――光武皇帝――光武中興! 做了三十幾年的夫妻,親眼看着他一點點将江山從四分五裂到統一完整,看着他使百姓停止流浪,安居樂業,雖然我無法得知現在發生過的事與我存在過的那個時代的曆史是否完全吻合,曆史的軌道有沒有因為我的存在而被颠覆、偏離……但我真真切切的知道,光武皇帝,光武中興,不論在哪個時空,唯有他能擔得起“光武”這兩個字! “漢世祖光武……”我撫摸着缣帛上的字迹,眼淚一滴滴的墜下。

     因距離遠近不同,諸侯王抵達京城的時間也分先後,但每一個都是從城門外一路哭到宮裡。

     吊唁哭靈,宮門除早起和晚上會開放外,其餘時刻一律嚴令諸王回各自的住處休息,不得在宮内無故逗留。

    治喪期間,一切娛樂活動均被禁止。

     這日正獨自坐在宮裡發呆,劉莊忽然來了,自他靈前就位以來這十幾天,我還沒機會與他碰面,他要忙着吊喪,忙着接手政務。

     “母後1劉莊瘦了,臉上胡須剌茬的,雖然瞧着落拓,但雙目銳利,舉手投足也添了少許霸氣。

     他終于不再是那個在我懷裡撒嬌嬉戲的小孩子了! “有事麼?”如果不是大事,他大可與趙??商議着辦,而且他原先在太子宮裡頭也養了一批親信,這會兒都提拔了起來,如果不是發生了事非要我出面,他也不用來找我。

     “有份東西,想請母後過目。

    ”他坐在我對面,屏退開所有人,甚至連紗南也被請了出去。

    然後他掏出一隻綠绨方底口袋,慎而重之的遞給我。

     袋内是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巾帕,帕上留有熏香,一看就知不是常人所用之物。

    淺灰色的底,黑色的隸書小字,密密麻麻的寫了一整面。

     “君王無罪,猥被斥廢,而兄弟至有束縛入牢獄者。

    太後失職,别守北宮,及至年老,遠斥居邊,海内深痛,觀者鼻酸。

    及太後屍柩在堂,雒陽吏以次捕斬賓客,至有一家三屍伏堂者,痛甚矣!今天下有喪,已弩張設甚備。

    間梁松敕虎贲史曰:‘吏以便宜見非,勿有所拘,封侯難再得也。

    ’郎官竊悲之,為王寒心累息。

    今天下争欲思刻賊王以求功,甯有量邪!若歸并二國之衆,可聚百萬,君王為之主,鼓行無前,功易于太山破雞子,輕于四馬載鴻毛,此湯、武兵也。

    今年軒轅星有白氣,星家及喜事者,皆雲白氣者喪,軒轅女主之位。

    又太白前出西方,至午兵當起。

    又太子星色黑,至辰日辄變赤。

    夫黑為病,赤為兵,王努力卒事。

    高祖起亭長,陛下興白水,何況于王陛下長子,故副主哉!上以求天下事必舉,下以雪除沉沒之恥,報死母之仇。

    精誠所加,金石為開。

    當為秋霜,無為檻羊。

    雖欲為檻羊,又可得乎!竊見諸相工言王貴,天子法也。

    人主崩亡,闾閻之伍尚為盜賊,欲有所望,何況王邪!夫受命之君,天之所立,不可謀也。

    今新帝人之所置,強者為右。

    願君王為高祖、陛下所志,無為扶蘇、将闾叫呼天地。

    ” 我匆匆一瞥,已氣得四肢冰冷,手足發顫,待看到那句“上以求天下事必舉,下以雪除沉沒之恥,報死母之仇”,氣得一掌拍在案上:“一派胡言――這是哪個寫給劉??的?”劉莊一言不發,我氣得将帕子捏在手裡,幾乎揉成團,“郭況?” 劉莊仍是不說話,我知道自己猜得不假,愈發氣得渾身發抖:“他們這是在自尋死路1 劉莊這才慢吞吞的開口:“東海王正在殿外候傳……” “他還有臉來?這種大逆不道的亂臣賊子,直接誅九族都夠了1 “母後息怒1劉莊一面寬撫,一面宣召劉??入殿。

     劉??是一路哭着爬進門的,手足并用,狼狽至極,幸而劉莊有先見之明,将閑雜人等全部屏退開,不然任何人看到我現在發狂的模樣都會被吓破膽。

     一見到劉??哭哭啼啼的那副衰樣,我多年培養的涵養盡數被擊潰,怒火中燒,指着他破口罵道:“原來這麼多年,你們心裡就是如此以怨報德的!說什麼‘君王無罪,猥被斥廢’,什麼‘太後失職,别守北宮,及至年老,遠斥居邊,海内深痛,觀者鼻酸’,早知你們這些混賬東西怎麼養最後都會變成白眼狼,當初不如狠狠心将郭氏滿門抄斬,一個不留!也好過留下幾隻不識好歹的狼崽子,放任你們現在甥舅幾個聯合起來密謀造反,活活氣煞我1 劉??嚎啕大哭,言語無序,不斷趴在地上磕頭:“不是……不是……兒臣不敢……” 見我氣得不輕,劉莊過來扶住我,無奈的喊了聲:“母後,你先别動怒,聽東海王把話說完。

    ” 我隻覺得胸口糾結,郁郁作痛,捂着胸口喘氣道:“這個該死的孽障,嘴裡還能吐出什麼好話來?” 劉??哭道:“不是……臣不敢……臣待陛下忠心耿耿,絕無貳心1他指天詛咒,面無人色,滿臉涕淚。

     “母後,此書正是東海王交予朕的,朕相信此事與東海王無關1劉莊的語氣淡淡的,談不上悲哀,更談不上歡喜。

     我雖然氣憤,理智尚存,聽劉莊這麼一說,即刻問道:“這可是你舅舅寫給你的?” 劉??一怔,轉瞬流淚道:“臣委實不知原委,匿名無落款,臣收到投書後不甚惶恐,當即抓住了送信使者,願聽憑母後聖裁……先皇崩亡,兒臣未在母後跟前略盡孝道,反因此累得母後氣惱,實乃罪過,難辭其咎!請母後責罰……”說着,脫下喪服,肉袒請罪,顫抖着跪伏于地,重重磕頭。

     見他悲泣如此,我的頭腦反而冷靜下來,擡頭看了眼身邊的劉莊,問:“陛下打算如何處置?” “尊母後示下1 我歎氣:“這事先别宣揚出去,即使要查,也需暗訪。

    光武皇帝屍骨未寒,你們兄弟幾個若是當真犯下這等忤逆大罪,或因此搞得兄弟反目,兵戎相見,塗炭生靈,真是叫亡者何安?” 心裡傷心,忍不住又落下淚來。

    劉莊與劉??隻是賠罪,我哭累了,也罵累了,這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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