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母儀垂則輝彤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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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疾雨般的吻已如火般落下。

     我呻吟一聲,下意識的伸手攬住他的脖子。

    吻一路下滑,像是埋下一個個小火種,最終點燃了全身肌膚。

     劉英 許美人的兒子繼續留在西宮照料,小家夥才七個月大,放在床上連坐都坐不穩,像個不倒翁似的。

    本來我也沒想過要多花心思去看顧這個孩子,可沒想到孩子體質弱,以前由許美人親自喂乳,現在突然挪了環境,換了乳母哺育,居然上吐下瀉。

     時逢夏季,腹瀉瘧疾之類的病症原就容易多發,小孩子的體質一旦扛不住,便一股腦的發作起來,高燒不止。

     我面上裝作不關心,心裡頭卻仍是挂念着孩子的病情,期間郭聖通派人來問了三四次,又親自來瞧了一次,我見她面上關切着,嘴上卻也始終沒替許美人求情,有把孩子要回去的意思。

    宮裡偶有風聲,隻說許美人自從丢了兒子,像是發了瘋一般,宮人為防她想不開自殘,便把她嚴密看管起來,平時連上個廁所都有一大堆人看着,生怕出什麼事擔上風險。

     我和郭聖通兩個面上仍是十分客套,人前我敬她是皇後,她尊我卑,我處處以她為貴,讓着她,忍着她。

     孩子的病始終不見好轉,隻要一吃乳母的奶水,便又會腹瀉不止,換了七八個乳母都不管用。

    我原也動過把孩子還給胭脂的心思,可既然郭聖通能沉得住氣,我便不能主動示弱。

     轉眼過了酷夏,天氣微微轉涼了些,三皇子在我宮裡也待了三四個月,漸漸的随着月齡增加,他開始會認人了,牙牙學語間竟然會喊出一聲娘來。

     其實他并不清楚哪個是他的母親,也不會懂得那一聲“娘”,具有什麼樣的意義,他隻是個被一群仆婦抱在懷裡,見奶便撲的小小嬰兒。

     有奶便是娘! 他餓了會喊娘,尿了會喊娘,高興的時候喊娘,困乏的時候還是喊娘。

    那一聲聲奶聲奶氣的娘,卻像是一遍又一遍的緊箍咒般,每天在我耳邊咒念着。

     每每看着這個笑得天真無邪的娃娃,甚至眼睜睜的見他咧嘴笑着要我抱,對我喊:“娘……娘……”的時候,我的心會像刀紮一樣痛。

     我憤怒,同時也深深的感到了――嫉妒。

     特别是宮裡除了這個牙牙兒的小三,還有個三歲大的皇太子劉??和二皇子劉輔。

    劉輔隻比三皇子大了幾個月,可因為他是正出,而小三是庶出,尊卑份位上便差了許多,小三兒沒法跟他身為皇太子的大哥比,同樣也沒法跟他的二哥相争。

     小三兒滿周歲的那一天,我在宮裡給他簡單的辦了個生日宴,那天劉秀下了朝,我便對他說:“給孩子起個名吧,總是三皇子、三兒的這麼叫着也忒别扭。

    ” 劉秀顯然沒太把這些宮闱瑣事放在心上,這些日子他忙着打延岑、破秦豐、誅劉永,朝政上的事情已經占據了他大半心神,他或許早忘了自己的小兒子已經滿周歲卻還沒起名。

     “你這個做娘的給起一個吧。

    ”他笑吟吟的擡頭看了我一眼,然後繼續埋首批複奏疏。

     “我可不是他的娘……”我淡淡的一笑回應,“既然你不起,我便随口叫了。

    ” “好,随你。

    ”這次他連頭都沒擡。

     “就叫劉英吧,英雄的英。

    ” “諾。

    ” “快入冬了,我在想……”我低頭摩挲着裙裾上的褶皺,一遍又一遍,直到冰冷的掌心有了些許暖意。

     “想什麼?” “想把劉英還給許美人。

    ” 他停下筆來,慢慢的擡起頭來,目色溫柔:“為什麼?你不喜歡這孩子?” “也不是……談不上喜歡不喜歡。

    ”在他面前,我沒法違心撒謊,隻是很平靜的交代,“最近天冷了,覺得身子很乏,老是打不起精神似的,大概是腿傷的宿疾又要發了,我怕我沒多餘的心思和精力看管劉英。

    孩子照看得好,那是我應該的,若是照看得不好……我的壓力會很大。

    劉英……打小底子就不好,按太醫說的,那是奶水喂養不當……” 劉秀擱了筆管,從書案後走到我跟前,執起我的手:“不會是病了吧?手好冰啊,召太醫瞧過沒?這幾日忙得我有點兒暈……”他伸手撫摸我的臉頰,充滿憐惜之情,“你若覺得累,我把劉英送到長秋宮由皇後撫養吧。

    ” “别……”我喑啞着聲,深吸了口氣,“還是把孩子還給他的母親吧。

    ” “傻女子,還是那麼善良。

    ” 我鼻頭一酸,不知道怎麼着了,差點很情緒化的哭出來,忙别别扭扭的悶聲說:“我心狠着呢,以後你就不會這麼誇我了。

    ” 他輕笑,低下頭來親了親我的額頭:“今天劉英滿周歲,把孩子抱去讓許美人瞧瞧就是了。

    至于撫養問題……容後再議。

    你先再辛苦幾日……” 他似乎鐵了心不打算把孩子還給他的母親,我知道這其中必有緣故,若說我一開始不把孩子還給胭脂,是為了打擊報複,可到如今我已松口,他卻仍是執意要将他們母子骨肉分離,其手段和用心,委實匪夷所思。

     劉秀向來不是一個心狠的人,他會這麼做,必然有讓他必須這麼做的理由。

     我軟軟的靠在他肩上,眨巴着眼睛,不想再為這些瑣事傷腦筋,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你是不是又要出去打仗?” “嗯……” “下次帶了我去吧,宮裡實在太悶了。

    ”見他不吱聲,我撅嘴嘟哝,“不帶我去也行,你仔細瞅着琥珀和帶子魚兩個人,可看得住我……” 唇上一緊,他狠狠吻住我,用力吮吸。

    在我快透不過氣來前才猛地松開我,大口喘粗氣的直笑:“我是不是永遠都拿你沒辦法了?” 我定定的望着他,目光貪婪的鎖定他的每一個笑容,心動的伸手撫拭他眼角的笑紋,低聲感慨:“不是。

    是我拿你沒辦法……一點辦法都沒有……” *** 劉英被送去許美人那裡半天便又被抱回西宮,琥珀回來後突然變得沉默了許多,偶爾我會見她躲在角落暗暗拭淚。

    她的心思單純,一如白紙,我不是不明白她為何憂傷落淚,但這個時候卻隻能選擇漠視。

     劉英開始學步了,乳母用手抻着他的胳肢窩,他的兩條小腿跟蛙腿似的上下彈跳,搖搖晃晃的樣子分外可愛。

    我愈發覺得煩悶,雖然明知道孩子無辜,可我卻沒法大度到能真的将他視若己出。

     随着冬日的來臨,我變得異常敏感起來,經常會感覺身體發冷發寒。

    一向不習慣午睡的我竟然會在曬太陽的時候倚在木榻上昏昏睡去,夢裡依稀見到劉英流着口水沖着我甜甜的笑,張開藕節似的小胳膊,喊着我一個勁的嚷嚷:“娘娘,抱抱!娘……娘,抱抱……” 那樣的喊聲太過真切,以至于我分不清哪個是夢境,哪個是現實,于是打着寒噤驚醒了。

    睜眼一看,果然有張圓滾滾、胖乎乎的小臉湊在我面前,烏溜溜的眼珠子不住好奇的打量我。

     揉着發木的胳膊,我假意笑問:“二皇子什麼時候來的?” 一旁看顧劉輔的乳母急忙将他抱開去:“二殿下非嚷着說要來看小弟弟……驚擾貴人了。

    ” 她嘴上說着抱歉的話,可我卻沒聽出有多少歉疚的誠意,從某種意義上說,她此刻手裡抱着的孩子是嫡子,而我,不過是宮裡的姬妾罷了。

    姑且不論皇子的身份有多尊貴,僅以尋常人家作比,嫡出的子嗣乃是主子,而小妻媵妾,地位卻和奴仆差不多。

     我起身,含笑逗弄劉輔。

    才不過比劉英大不到半歲的孩子,卻明顯要比劉英長得結實、壯碩:“弟弟睡了,二殿下等弟弟醒了以後再來找他玩吧。

    ” 乳母抱着二皇子,屈膝對我做了做行禮的樣子,便打算離開,這時殿外人影兒一閃,又有個小小的身影晃了進來,後頭跟着一大幫子人。

     “弟弟,弟弟,母後找你了,趕緊回去1劉??甫一沖進門就扯着乳母的衣角,踮着腳尖作勢拉她懷中的劉輔,“快跟我回去,跟我回去。

     劉輔咧着小嘴,俯沖着腦袋沖哥哥直笑。

    一幹子跟從的奴仆人仰馬翻似的,給我行禮的行禮,哄孩子的哄孩子。

    許是方才醒時驚魇住了,我覺得胸悶氣短,心裡說不出的滋味,極是不舒服。

    換作平時,太子駕臨,我怎麼着也得客套個幾句,可這時卻半點笑容也擠不出來,隻得搖着手說:“帶太子回長秋宮去吧,别吵醒了三皇子。

    ” 一幹下人侍從忙慌不疊的把兩小主子請了出去,好容易堂上又靜了下來,我正想找琥珀倒杯水順順氣,那頭她卻急急忙忙的跑了來,說道:“許美人在殿外求見。

    ” 心裡愈發添堵,我皺着眉頭,一句“不見1幾乎便要脫口,但是觸到琥珀哀懇似的眼神,心裡不由發軟,歎氣道:“你讓她到側殿等我,還有,肅清殿中閑人,不要讓無關緊要的人靠近。

    ” 琥珀點了點頭,匆匆離去。

     我輕輕拍着胸口,招來其他宮女給倒了熱水。

    就着點心糕餅吃了五分飽,耗去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後,我才慢吞吞的往側殿走去。

     才進門,就見胭脂直挺挺的跪在門檻後頭,與數月前那一面相比,眼前的她變化相當之大,顯得既消瘦又憔悴。

     我噓了口氣,讓琥珀出去守住殿門,然後也不理會跪在地上的胭脂,徑直走到榻上坐了,随手翻着自己寫的那堆《尋漢記》。

     胭脂默默流淚,一臉凄苦之色,我悄悄打量她時與她目光撞了個正着,她身子發顫,掩面放聲大哭。

     “閉嘴1我啪的摔簡,“你這是想讓外人覺得我在欺負你呢?在我面前趁早收了那一套哭鬧的把戲。

    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會不清楚,有什麼事隻管開門見山的說,說完了事。

    ” 她緊抿嘴,憋着氣,一張臉漲得通紅,淚水肆意縱橫卻當真不敢再放聲哭喊上半句。

    好半晌,她顫巍巍的磕頭道:“奴婢知錯了!奴婢……知錯了……” 我奇道:“許美人溫順有禮,侍奉陛下,誕下皇嗣有功,何錯之有?” 胭脂的臉紅得似能滴出血來:“貴人休要再臊奴婢了。

    奴婢聽從皇後之意,接近陛下,獲取寵幸,不過為的是要以此報複貴人。

    貴人的心思奴婢打小就明白,貴人好強,敢上陣殺敵,膽色堪比男兒,幾乎沒什麼能傷得了貴人的心,除了……陛下。

    ” 我端坐在榻上,身子愈發的感到寒冷,隻能冷冷的注視着她,無言以對。

     她默默流淚,神情那般的絕烈,看得我膽戰心驚:“奴婢苟且偷生,心裡除了恨,仍是恨……雖然身為下賤,命如蝼蟻,主子待奴婢無論做什麼,都不能心生怨怼,隻能怨天尤人。

    可是……一想到當日所受淩辱,苟且之餘便充滿了滿心的恨。

    隻有靠着那點恨意,奴婢才有勇氣活到今日。

    郭家的人找到了奴婢,安排進宮,到皇後身邊做了侍女,他們不讓我問為什麼,我也不多問,隻要給口飯吃,能供三餐溫飽,便勝似我的再生父母。

    ”她抽泣,痛不欲生,“我隻是隐約知道他們想讓我幹什麼,當時什麼臉面都顧不上了,隻要……隻要能讓貴人痛苦,我比什麼都開心。

    陛下醉了,夢裡念着貴人的名字,皇後把我推上了床……” “夠了1我一掌拍在案面上,手指抑制不住的顫抖,全身如堕冰窖般凍得徹骨。

     我仇視的盯住了她。

    她面頰通紅,牙齒緊緊咬着唇:“奴婢本就是沒臉沒皮的賤人,按貴人所言,既然做得便該敢于認得……”她磕頭,額頭撞在地磚上砰砰作響,“但奴婢要申辯的是,奴婢沒想過會得上天垂憐,賜我麟兒。

    奴婢絕沒想要仰仗這個孩子再攀附什麼富貴,隻是……他畢竟是奴婢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母子連心,求貴人開開恩,把孩子還給我吧1 我霍然站起,跳到她的面前,她吓了一大跳,下意識的把眼睛緊緊閉上,瑟瑟發抖。

     “我本可廢了你,逐你出宮……” 她抖得愈發厲害,牙齒咯咯作響,嫣紅的血色逐漸從她臉上褪去,變得像紙一樣白。

     我冷冷一笑,用手捏住她的下颚,強迫她擡頭。

    她被動的抖着睫毛,顫顫的望着我,眼中滿是驚慌。

     “皇後母儀天下,豈會像你說的那般不堪?你莫推卸責任,血口噴人……” “我沒有……”她失措的重複強調,“皇後……真定王被誅,宮廷内外人人皆知陛下預立陰貴人為後,郭氏無所依,若是不使些手段讓你主動退位,如何能有今日妻妾互換的局面?” 我怒火中燒,一揚手啪的甩了她一耳光:“賤婢!你再無中生有,诽謗皇後,挑唆滋事,我現在便代替皇後置辦了你1 “貴人為何不信奴婢說的話?奴婢句句屬實,絕無半句造謠……” “住嘴1我揚手恫吓,聲色俱厲,“你果然不配做一個母親,給我滾出去1 “貴人……” “來人1我拔高嗓音喚人進來,“請許美人回宮1 胭脂失聲恸哭,在聞聲趕來的侍女黃門的扶持下,踉踉跄跄的被拖出了西宮。

    她前腳剛走,我便覺得眼前一團漆黑,眼冒金星,頭頂起了一股風旋。

     “貴人1正郁悶難抒的琥珀剛進門便看到我搖搖欲墜似的扶着牆晃悠,吓得一把抱住了我,“難道是剛才許美人出言無狀,頂撞了你?貴人你别生氣,都怪奴婢不好,奴婢隻想到許美人處境可憐,一時竟忘了貴人比她更苦……” 我深吸一口氣,哭笑不得:“我沒事,你扶我到床上躺會兒,我保證一會就好。

    ”來到古代,身體經常會莫名其妙的發生異常狀況,一般情況下隻要鎮定外加靜養,是不會出現什麼大問題的。

     這一躺便是一下午,等到再睜眼時已是晚上,寝宮内燃着數十盞燈燭,把偌大個宮殿照的猶如白日。

    我挺身欲起,被不料被人按住了肩。

     “躺着。

    ”劉秀的聲音不高,淡定中卻帶着一種威儀氣魄,我情不自禁的順應他的話,乖乖躺下。

    “病了怎麼也不召太醫?” “我哪有病,你少咒我。

    ”我翻了個身,伸手摟住他的腰,他坐在床沿上身子微微一僵,任由我抱着,一動不動。

    我慢慢蹭過去,把頭枕上他的膝蓋,他微笑着撫摸我的長發,五指成梳,一寸寸的攏着。

     良久,我輕聲啟口:“把劉英還給許美人吧。

    ”他不作聲,手停下動作,我仰面朝上,伸手合掌捧着他的臉,大拇指拂拭着那張棱角分明的薄唇。

     “别讓人親你的嘴1我癡癡的低歎,“它隻能屬于我……” 他嘬唇在我手指上吻了下,然後張嘴含住,眼中的笑意愈發濃烈。

    最後慢慢俯身低頭,最終吻住了我的唇。

     我勾着他的頭頸,沉醉在他的親吻中,情難自禁。

     “秀兒……别恨她,隻當我欠她的,劉英替我還了。

    ” 微眯的雙眼陡然睜開,眸底精芒一閃而逝,我在心底微微欷?[。

     他果然還是介意的,所以不打算給胭脂留任何後路。

    孩子雖然是這場謀算中出現的一個小小意外,但是他卻同樣可以剝奪她成為母親的權利。

    在這個時代,一個沒有子嗣且又不受寵的妾室,下場會是如何,已經可以預料得清清楚楚。

     劉秀在打什麼主意,我現在已經摸到了一些門徑,雖說不能保證百分百準确,但也八九不離十了。

     我不禁幽幽歎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皇後之位,本來就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我……不願被放在火上烤……” 他用臉頰緊緊貼着我的額頭,低喃:“該拿你怎麼辦好呢?我的癡兒……” 喜脈 當太醫令與太醫丞一起被召到西宮大堂等候問診時,我正津津有味的陪劉秀享用着晚飯。

     睡醒一覺起來後,倍感神清氣爽,我的胃口随之大開,一口氣吃了兩?D粱飯,外帶六串犬肝炙。

    因為慣于和劉秀合案同食,所以食案上擺放的食物不僅豐盛而且量足,我的大快朵頤令劉秀不住的側目,嚴重影響到了我的食欲,于是我邊嚼肉脯邊朝他瞪眼:“是不是覺得沒立我當皇後,實在是明智之舉?” 他笑着搖頭,取了帕子替我擦拭唇角:“慢些吧,慢些,别噎着。

    還以為你病了,瞧這架勢,哪裡像是有病的樣子。

    ” “那就請太醫們回去吧,反正我沒玻” “來都來了,便診一下吧,你上次不也說擔心天冷腿疾又犯了麼?順便讓他們開些補藥也是好的。

    ” 我知道他看似溫柔,其實有些事情一旦堅持便會相當固執,而且他現在是皇帝了,怎麼說也該給他留幾分面子,好歹不能召了太醫們來又無緣無故的打發人回去,于是乖乖的點了點頭。

     他滿意的沖我一笑:“還吃麼?可見今天的飯菜對你的味口,下次朕囑咐他們照原樣兒再做。

    ” “偶爾吃着覺得味道還不錯,總不見得讓我天天吃同樣的菜色?”放下湯匙,我接過琥珀遞來的盛裝清水的?D,匆匆忙忙的漱了口,“别讓太醫令丞老等着了,興許他們還餓着肚子呢。

    ” 不等劉秀應聲,我已整了儀容準備去大堂。

     “讓他們過來便是。

    ” “我的陛下,這裡可是掖庭寝宮,召見外臣還是去堂上說話方便。

    ”我回眸一笑,劉秀正慢騰騰的起身,竟是打算要陪我一同前往。

     我腳步走得奇快,他反倒是慢條斯理,慢慢的跟在後面,身後尾随中常侍代?n以及一堆的宮人。

    我本已一腳跨進大堂,卻在那個瞬間觸及了心中某根緊繃的弦,忙硬生生的把腿收了回來。

     劉秀跟了上來,眉頭微微一挑,露出困惑之色。

     我微微一笑,斂眉垂肩,恭謹的退至一旁。

    他深深的瞅了我一眼,忽然若有若無的歎了口氣,跨步邁進大堂。

     笑容慢慢斂去,望着那個熟悉的背影心中一陣隐隐抽痛,我一時失了神。

    身後響起刻意的一聲“嗯哼”,代?n清了清嗓子,和顔悅色的說:“貴人請。

    ” 是了。

    在代?n面前,我尊他卑,所以他得讓我先行。

    同理,在劉秀面前,他尊我卑,如果說這個皇宮裡還有誰有資格能與他攜手并肩,那唯有母儀天下的皇後。

     皇後是妻,是主母;貴人是妾,是奴婢……我再如何受寵,也不過是個身份卑微的貴人。

     我不禁在心裡冷笑着,無奈卻又凄涼。

     郭家費盡心機的把郭聖通捧上那個後座,為的無非是鞏固自己家族的利益。

    劉揚雖然死了,真定王的實力卻仍在,劉秀沒辦法把那麼強大的外戚勢力連根拔起,何況現如今戰亂疊起,安撫也實在比強壓來得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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