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身無雙翼舞空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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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即使封了列侯,我找到了二十八宿,也沒法再回去? 我不敢胡思亂想,哪怕隻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都期冀着上天能夠垂憐,再次引發神迹。

     “貴人,陰鄉侯求見。

    ”琥珀怯怯的頻頻倚門回顧。

     我聞言一愣:“大哥?”話音未落,門外閃入一道颀長身影,陰識頭戴遠遊冠,身穿玄端素裳,衣袂飄飄的大步走來。

     打從入宮以來,我還是第一次在宮裡見到陰識,想到陰興所透露的弦外之音,陰識一般不會主動與我見面,他若進宮,必然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我心頭猛然一緊:“大……” 眼瞅着陰識迎面走來,他卻并未到我跟前,突然折向正殿回廊,跪叩:“臣識,拜見陛下。

    ” 我吃了一驚,劉秀居然在這!我以為他還未退朝,根本未曾留意他什麼時候竟已經回來了。

     劉秀含笑虛扶:“陰鄉侯不必拘禮,這裡是你妹妹居住的寝宮,并非在卻非殿朝堂之上。

    ” 陰識表情嚴肅,直挺挺的長跪在地:“天下初定,将帥有功者衆多,臣托屬掖庭,乃屬國戚,若是再增爵邑,不可以示天下。

    ” 劉秀笑容不變,目光無意似的掠向我,我蹙着眉頭不吱聲,隻是一瞬不瞬的望着姿态卑躬屈膝,言語誠惶誠恐的陰識。

     “陰鄉侯多慮了。

    ” “趙國公孫龍曾對平原君趙勝言,親戚受賞,則國人計功也。

    若陛下看在貴人面上格外賞賜臣,臣惶恐,愧不敢當,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 無論劉秀怎麼勸說,陰識隻是跪地不起,叩首一再懇請劉秀收回對他的厚賞。

    劉秀最後隻得無奈的向我求助:“麗華來勸勸你兄長吧。

    ” 陰識表現出的那種謙卑讓我的心格外刺痛,他在劉秀面前刻意保持的态度讓我無法接受。

    這個人,還是平時那個睿智凜冽、優雅如風的陰家大公子嗎?難道劉秀一朝為帝,就連這樣清高孤傲的人也無法再和以前一樣,保持一顆平靜的心了嗎? 帝王,天子……萬人景仰,至高無上! “哥……”我低低的喊,帶着一腔不甘的憤懑與傲氣。

    陰識這般奴性十足的做作姿态,讓我實在不敢苟同。

    不管劉秀是不是皇帝,如果非要逼得我從心底也這般對待他高高在上,淩駕衆人的帝王身份,不如讓我去死。

    “大哥,起來吧。

    ” 我盡量放柔聲音,保持微笑的俯下身去扶陰識,雙手拽起他的胳膊,看似不怎麼着力,實際上我卻使了極大的力氣,倔強的想把他從地上拖起來。

    然而,陰識身子微微晃動,竟反将身子使勁往下沉,絲毫不理會我的隐怒。

     “請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 我氣惱得恨不能把他拖起來打一架,劉秀什麼時候變得讓他這麼尊敬和害怕了?難道僅僅是因為他當了皇帝? 我正要開口,陰識倏地擡高下颌,正俯身半蹲的我恰好接收到那抹淩厲如刃的目光,那絲充滿警告意味的眼神,在那一瞬間震懾住我,竟讓我失神的把想說的話忘了個精光。

     “既如此……朕便先允了陰鄉侯,你還是先起來吧,免得麗華難做。

    ” 劉秀終于被迫松口,陰識繼續叩首:“多謝陛下。

    ” 劉秀沖我哂然一笑,笑容滿是無奈,等陰識起身,他正待再說些什麼,陽夏侯馮異突然匆匆趕來,一番見禮之後,沒等我弄明白怎麼回事,劉秀便跟着他走了,剩下我和陰識兩個在西宮正殿門口憑欄遠眺。

     望着匆匆遠去的人影,我終于忍不住抱怨:“難道他真有那麼可怕,值得你如此畏懼?” 陰識不答反問,語氣冰冷:“難道他不值得我畏懼?” 我氣噎:“他是劉秀,那個會種田會賣谷的劉文叔,你别總把他想成是恐怖至極的危險人物。

    ” “是麼?”仍是不陰不陽的語氣,面寒如水,他嘴角噙着一抹極具嘲弄的冷笑,“你的聰明才智,碰上了一個劉文叔,果然便全部化為烏有。

    ” 我被狠狠碰了個釘子,雖然陰識給我的感覺一向親疏難定,卻從不會像陰興那樣對我冷嘲熱諷。

    今天的陰識,在我眼中,已經不僅僅隻是怪異可以定論了。

    那個瞬間,腦子突然滑過一道警覺,我生硬的問:“出了什麼事?” 陰識轉過身,目光清澈的看着我,眼中終于露出一絲贊許,但随即他的眉心緊緊蹙了起來,那雙眸瞳中倒映的盡是濃郁的憂色。

     “麗華礙…在我看來,過去的劉文叔雖然城府頗深,到底不過是個一無所有的凡夫俗子,這樣的人不論怎樣厲害,我都不會将他放置于心。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今日若仍是把他當成以前的劉文叔一樣對待,必會狠狠的栽個大跟頭,甚至……死無葬身之地。

    ” 我打了個冷顫,他的話說得有闆有眼,絲毫不像是在危言聳聽,我心裡的不祥預感逐漸擴大,心湖泛起點點漣漪。

     “大哥……” “劉揚這回,必死無疑1眸沉似星,陰識的話猶如一柄鋒銳的利刃,瞬間鋒芒萬丈的切開一道血口子。

     隔了許久,我才驚覺這道血口所帶來的疼痛,震得我胸口沉悶,如壓大石:“真定王……劉揚?” “這事做得極為隐秘,陛下先遣騎都尉陳副、遊擊将軍鄧隆前往真定,奉诏召劉揚進京,劉揚倒也是個精明人,居然警覺的關閉城門不讓他們入城。

    隻是這一招固然好,卻顯然落了下乘,無故抗诏,僅是這項罪名便已不小,更何論其他?” “你的意思……陛下……派人去殺他?這……這怎麼可能?且不說對方是擁兵十餘萬的真定王,除去兵力,尚有姻親在,他、他可還是郭貴人的舅舅。

    ” 他冷笑:“正因為是貴人之舅,哼,外戚之家……前朝的呂雉、霍成君,活生生的前車之鑒擺在那裡,陛下若是個明智之人,必然會對外戚勢力有所約束,絕不容枕畔卧虎為患。

    這次是劉揚,難保下次不會輪到咱們家。

    ” 我全身血液都快被凍得冰柱,陰識的話字字犀利,句句切中要害,我趔趄的倒跌一步,大口大口的深呼吸。

     “那……我該怎麼做?怎麼做才能不連累到陰家?”我無助的看着他。

    陰家的後台擁有一張強大到無與倫比的信息情報網,若有朝一日劉秀察覺到了這個情報網的存在,且意識到這個情報網會對他,對整個國家産生何等巨大的威脅,那對陰家而言,必将引來一場滅頂之災。

    隻要一想到未來這種災難發生的幾率有多高,我便不寒而栗,焦急中我帶着哭腔嘶喊,“帶我走吧,我不要再待在這裡了。

    大哥……帶我走1 “你舍得麼?” 我咬着唇,用力點頭。

    本來就沒再打算留在劉秀身邊,本來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要割舍掉這份感情,回到屬于我的世界中去,我已經硬起了心腸,如今為了陰家,我更不能,也不敢冒險再留在宮中。

     “可是……”他的眼神放柔了,帶着一種無奈的憐惜,緩緩的說,“太遲了。

    你好好想想他為什麼要除掉劉揚。

    ” 我如堕冰窖,接着他的問話木讷的重複了遍:“為什麼?” “他要立你為後!你逃不掉了……他性子雖然柔和,面上絲毫不露聲色,但心裡一旦拿定了什麼主意,那便是千阻萬撓也無法抵擋他的步伐。

    性柔溫厚之人,不等于說不會殺人,有時候為了達到某個重要性勝過自己的目的,會連本性都會狠心忽略,這樣的感覺,你難道沒有體會過嗎?” 我如何會沒有體會?為了劉秀,我甚至敢連命都不要,殺人算得什麼?為了報仇,我手上沾染的無辜者的鮮血,絕對不會比任何人少。

     但是…… “他殺劉揚……是為了我?” 他輕輕的笑,笑容看起來仿佛蒙上了一層薄紗,朦胧得讓人看不真切:“你想當皇後嗎?麗華,你想當皇後嗎?你的男人,正在為了能替你戴上那頂後冠,而大開殺戒……現在隻要你想要,那個後位,已是探囊取物,唾手可得。

    ” 我退後半步,早春的風刮在身上,仍是冷得出奇,猶如一柄尖銳的刀子,一刀刀的割着我的肉。

     他卻跟着跨前一步,步步進逼:“真定王一除,郭家便隻剩下個空殼子,滿朝文武泰半出自南陽郡,即便是颍川郡、河北郡的大臣,也是和你一同經曆過生死的舊識,若立你為後,漢國上下無有不應。

    不過你可要想清楚了,這頂後冠,戴上去容易,想再摘下來可就難了,你若沒自信能穩穩掌控住陛下内斂深沉的心思,現今劉揚的下場難保不是日後的陰家……” “大哥1我厲聲尖叫,打斷他底下的話,心痛得聲淚俱下,“為什麼非得是我……為什麼非要逼我活得那麼累?大哥,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活得很累?日日夜夜,總是在不停的顧忌這個,顧忌那個,算計這個,算計那個。

    為什麼……為什麼就不能像以前那樣,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的……” 他歎氣:“因為你長大了,因為你當初選擇了劉秀……大哥沒辦法将你庇護得像以前那樣,大哥也希望你能過得開開心心,無憂無慮。

    你是我珍視的妹妹,但是你現在隻能去依賴你的夫君,他才是你後半生的倚靠。

    ” “大哥……”我掩面而泣。

     陰識救不了我,路是我選的,劉秀是我自己要嫁的,所以這一切的後果都得我自己扛着,我無法逃避,我也無法自私的一走了之。

     祭廟 陰識料得一點不差,真定王劉揚果然被誅。

     劉揚奉诏不遵,将陳副、鄧隆等人拒之城外,劉秀又改派前将軍耿純,持節北上,前往幽州、冀州,假慰問王侯之名,行密敕劉揚之實。

    耿純到了真定後,入住傳舍,邀請劉揚會面。

    他的母親乃是真定劉氏宗室之女,與劉揚算起來也屬遠親,他以親友之名相邀,劉揚不疑有他,仗着自己兵力強大,欺耿純人馬少,且面上态度平和,瞧不出有何不妥,便帶着弟弟臨邑侯劉讓及随從官吏們前往拜訪。

     劉揚也算是小心謹慎之輩了,他去見耿純,留下自己的幾個兄弟在門外嚴加把守,總以為這樣便可萬無一失,卻不料耿純先禮後兵,将他們兄弟幾個都迎進傳舍,一招請君入甕,竟将劉揚等人當場格殺。

    随後耿純集結兵馬,率衆沖出傳舍,真定城震懾驚怖,竟沒有一人來得及反應,稍加阻擋,任由耿純等人揚長而逃。

     已死的劉揚被安上了一個“假稱病瘿,欲以惑衆,且與綿曼縣反賊私相勾結”的罪名,稱其僞造谶語,“赤九之後,瘿揚為主。

    ”有意圖謀反取代建武帝之嫌。

    不過因為隻有圖謀之罪,沒有實發之禍,建武帝念在主謀劉揚、劉讓兄弟幾人已被誅殺,便不再追究其親眷族人的罪名,重新封劉揚之子劉得為真定王。

     那個在劉秀落魄的時候,以姻親手段強嫁外甥女,迫使劉秀做了他晚輩的真定王劉揚,就這麼輕意的在建武帝的彈指間,灰飛煙滅。

     不得不信,此時的劉秀,已經有足夠的手段與魄力能将人的性命牢牢控于五指間,劉揚的死亡,連帶着真定王勢力的敗落。

    繼位後的劉得不敢再仗着外戚的名頭肆意猖狂,對劉秀這位建武帝惟命是從,不敢再有絲毫拂逆之心。

     也許劉揚的确是不太把劉秀放在眼裡的,畢竟在他朝不保夕的狼狽時刻,全仗着劉揚那十萬兵力襄助才走到了今天。

    劉揚把劉秀看成是個乳臭未幹的後生晚輩,居功自傲,這些種種行為和心态都可以理解,但若要判定他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造反,卻未免說不過去。

     他當初嫁外甥女,與劉秀聯姻的目的,為的又是什麼?難道就為了今日的意圖謀反?假如站在他的立場,與其當下造反,不如當初就滅了劉秀,既然肯與他聯姻,自然是看中了劉秀這支績優股,想在他身上做風險投資,謀取聯姻的好處。

    而今,這支績優股終于轉虧為盈,才剛剛開始要出現分紅的大好形式,他卻要突然抛下自己投資的股份,意圖造反,這樣不可理喻的理由無論如何也解釋不通。

     政治這玩意,說簡單不簡單,說複雜……其實看透了,也不過如此。

     作為一個皇帝,劉秀玩弄這些政治手腕,并無原則性過錯。

    但若是因為我的緣故,造成他對郭氏外戚痛下殺手,拼命打壓其嚣張氣焰,卻足以令我寝食難安。

     假如有朝一日,陰家隐藏的影士勢力被曝光,劉秀又會怎麼做? 帝王心術礙…君心難測! 那個勤于稼穑,精于買賣,重情重義的劉文叔,才是我所相知相熟的男人,而現在這個,頭戴旒冕,君臨天下的建武帝,他将會如何施展他平亂、治國、定邦、安天下的帝王心術,我卻完全摸不到門徑。

     遠在長安的鄧禹,晉谒高皇帝劉邦的祭廟,然後收集了西漢十一位皇帝的神主牌位,派人送來雒陽。

    劉秀特選雒陽南郊,重建高皇帝祭廟,将神主牌位歸位,聯合獻祭。

    又在祭廟西面,興建祭祀土神與農神的祭壇,并建了座萬神廟,共祭奉一千五百一十四位神仙。

     劉秀在祭拜萬神廟時,神情專注,眉宇間凝聚着沉重與正氣,異常虔誠,讓人不忍将他與雷厲風行的建武帝聯系在一塊。

     雖然……建武帝也好,劉文叔也罷,本就是同一人。

     如今仍隻在建國之初,他手裡僅僅控有河北、河内、河東、河南四地,西線的紛亂具備了長期性與複雜性,非短期内能收複,所以眼下重心隻能放在關東地區,當初更始帝執意遷都長安,結果反而放棄了有利的據守地形。

     雒陽作為建武政權的都城,同樣也屬于四戰之地,若想要力求不敗,保住京師,使軍事前線轉為戰略後方,以目前局勢,與占據關東地區的幾個重兵勢力的交戰便在所難免。

     這些地方勢力中,占據梁地的劉永首當其沖。

    劉永為梁郡雎陽人氏,乃西漢梁孝王八世孫,他的父親劉立在漢平帝時,因與外戚衛氏有牽連,被王莽殺害。

    更始政權建立後,劉永投靠了劉玄,劉玄封他為梁王,建都雎陽。

    更始政權在長安内亂,自相殘殺之時,劉永趁機在自己的封國内起兵,并迅速招納地方豪強,領兵攻下濟陰、山陽、沛郡、楚郡、淮陽、汝南等地,占據二十八城,成為關東地區最具實力的武裝勢力。

     去年十一月,劉永自稱天子,他占據的地方主要在豫州、衮州一帶,距離雒陽很近,對劉秀的政權威脅性極大。

    不僅如此,劉永還主動聯絡占據東海的董憲以及占據齊地的張步,分别任命這二人為翼漢大将軍和輔漢大将軍,借機與這些地方割據勢力同氣連枝,拉攏關系。

     若要保全雒陽,首先第一步就要将這個劉永列為頭号用兵對象。

    從陰識提供給我的情報,加上對天下局勢的分析上看,劉秀的決策相當正确,就在不久前,他下令吳漢率王梁等九位大将,一起攻打魏郡、清河一帶的檀鄉農民軍。

    兩軍在邺城東郊漳水畔交戰,檀鄉軍大敗,十餘萬人盡數投降。

    随後劉秀又命王梁與大将軍杜茂,率軍掃蕩魏郡、清河、東郡等地方亂軍勢力的營壘寨堡。

     “麗華1 “嗯?”愣神的片刻,才驚覺原來自己竟又不由自主的想了那麼多不該想的事。

     “過幾日我要離京去趟修武城。

    ”我沒應聲,隻是靜靜的看着他,他伸手過來,握住我的手,“和我一起去吧……” 我想了想,沒表态答應,也沒拒絕,隻是很冷淡的反問:“還有誰去?” 他笑了,眼角起了淡淡的笑紋,讓我心中一動,突然那麼強烈的感覺到,原來……歲月的滄桑竟也開始一點點爬上那張原本年輕儒雅的笑臉。

     “大姐也去。

    ” “湖陽公主?” “嗯。

    ” “還有呢?” “還有?”他挑了挑劍眉,手指替我抿着鬓發,輕輕撫摸着我略顯冰冷的臉頰,“伯姬成家了,要照顧妹夫和孩子,所以沒法去。

    你要害怕一個人寂寞,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可以找大姐陪你。

    ” 那樣輕松自然的口吻,讓我幾乎遺忘了我們之間存在的那個隔閡,忘卻了我們曾經失落的那段歲月,忘卻他的另一個女人。

    時光仿佛又回到了兩年前,新婚後的某個午後,暖融融的陽光照耀在我身上,他的手也是這麼溫柔的撫摸着我的臉頰,臨出門前細細的叮囑着,不斷的提醒我該怎麼打發枯燥的一天,耐心的等他回來。

     那時候的我,眉飛色舞的享受着他給予的一切柔情,理所應當的認為作為他的妻子,他對我的寵溺和關心,就如同大哥對我的寵愛一樣,是出于一種本能,習慣,自然。

     嘴唇嚅動,我欲言又止,打量他極具殺傷力的笑容許久,我終于再次無奈的繳械妥協。

     罷了,既然他刻意在我面前忽略某人,我又何必故意惺惺作态,時刻提醒他要注意另外一個女人的存在呢? “我瞧你在宮裡也實在悶得慌,不如……下個月把章兒、興兒他們接來一起住?” 劉章與劉興!心底的那片柔軟淨土突然被觸及,我忍不住悠然向往,心頭的抑郁之情也消散不少,語氣輕快起來:“幾年不見,他們也該長大了吧?嗯,個子肯定長高了,如果習武,肌肉也會變得很結實,成為真正的男子漢……” 他掬起我的手,俯首在我手背上纏綿悱恻的印上一吻,沙啞的聲音充滿蠱惑力:“麗華,你一定是個好母親。

    ”我猛地一顫,第一反應就是想把手抽回來,可是他卻緊緊握着不松手,“你喜歡孩子嗎?”笑容如花般在他臉上綻放,純真得像個孩子,仿佛我的沉默給予了他最大的鼓勵和滿足,“你會是全天下最好的母親,聰慧,善良,仁愛,母儀――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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