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落魄王孫起南陽 谶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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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還隻是覺得那是個毫不起眼的半老頭子,這會兒我卻生生被他的目光駭住了。

     “老夫昨兒夜觀星相,後參悟緯圖,得了一谶——”他拉長了聲音,衆人屏息凝望,好奇的等待着他的答案。

    他微微一笑,語不驚人死不休,“劉秀當為帝!” 吧嗒! 手中的木箸從指間滑落,跳躍着跌到桌面上,我瞠目結舌。

     滿室賓客頓時像被人捅了的馬蜂窩,議論紛紛。

     我呆呆的轉過頭去,恰巧看見鄧晨早先一步盯住了劉秀,眼中滿是探詢深思的意味。

    再看劉秀卻是渾然無事,好像是個局外人一般。

     我幾乎懷疑是自己聽錯了:“那個……老頭剛才說什麼了?” 鄧晨死死的盯住劉秀,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變化:“蔡少公精于星相卦算,一生之中所做的大小谶語無一不應!” 我嘴角抽搐,劉秀做皇帝?有可能嗎?并非是我小瞧他,隻是他性子太過溫柔,軟綿綿溫吞吞,好似一壇永遠燒不開的冷水,連個泡都不會冒一下。

    這樣的人沒有成為帝皇應有的魄力和手腕! “蔡先生!”席上有人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暫時壓住衆人的紛議,“先生谶言所指可是當今國師公劉歆?據聞國師也擅谶緯之術,數月前他已将自己的名字改為劉秀。

    先生今日谶言将來可是會應在他身上?” 一時間衆人恍然,紛紛附議,連聲稱是。

     蔡少公端坐主席,含笑撸須,不置一詞,愈發顯得其道行高深難測。

     嘩!劉秀攬臂将酒尊撈了過來,慢條斯理的往自己的酒碗舀酒。

    修長白皙的手指穩穩的端着酒器,劉秀将酒一飲而盡,突然起身笑道:“怎見得是說國師公,怎見得非是指我呢?” 四下死寂…… 片刻後滿座嘩然,大笑聲不斷。

     劉秀置若罔聞,淡然一笑,身側鄧晨拉他坐下,不顧衆人嘲諷的哄堂大笑,激動的問道:“文叔你說的可是真心話?” “嗯?”他回眸一笑,一臉的無辜樣。

     鄧晨急道:“若你所言發自肺腑,那……” “我說什麼了,逗得大家如此發笑?”他輕輕一笑,笑容純真到令人恍惚,“我不過跟大家解釋,我的名字也叫劉秀而已!” 噗——我原想喝口酒壓壓驚,聽了這話一不小心把酒水全噴了出來,一時手忙腳亂的取了絹帕捂住嘴,悶咳着轉向劉秀。

     鄧晨明顯一副受了刺激的表情,半晌輕歎一聲,輕輕拍了拍劉秀的肩膀,重新歸座。

     真不知劉秀他是真傻還是裝傻,若真是傻子,沒道理能把買賣做得頭頭是道,可若說他是裝傻,他沒頭沒腦跌出來唱了這麼一出,然後又縮回龜殼中去,這算哪門子道理? 不懂! 我擦着嘴,有些茫然的看着他的側影。

     我弄不懂他到底在想什麼。

     如果說劉縯是個一眼就能看穿看透的人,那麼劉秀,這個劉家的麼子劉文叔,卻猶如一片布滿氤氲的迷潭一般,不撥開迷霧,下水涉足,是永遠無法摸清水有多深的。

     “吃飽了?”他回過頭來,親切的詢問我。

     我打了個寒噤,回過神來。

     不行!管他是深潭還是死水,關我什麼事?他愛幹什麼幹什麼去,反正我是已決意要跟着曆史腳步前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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