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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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咬唇,手從他的脖子滑下,捏上自己的肩帶,垂眸,好半會,把那纖細的帶子緩緩拉下。

     雪白的胸脯便在他面前毫無遮掩,靠近心髒的位置,一道粉色的疤痕蜿蜒。

     情~欲以外,有什麼在心裡噴薄,他眼裡一熱,深深吻上那道疤痕,一個挺身,往她體内更緊窒的地方去,釋放在裡面。

     兩人緊抱在一起,他便輕輕撫拍着她光裸的脊背,很久很久,直到體内的熾熱平息下來。

     還不想放過她,殘存的理智卻告訴他——不能。

     一場歡~愛,對她的心力有損耗。

     她欠他的,總有一天,她要還清。

    他等就是了。

     自從她闖進了他的生命,他便一直在等她。

    等她愛上,等她告白,等她四年 夜,越來越靜,外面連半絲聲息也聽不見。

    牆上的挂鐘飄過嘀嗒宛如低喃的微音。

     她從他懷裡擡頭,眼底有了微微的倦意。

     把她抱起,往他們的卧室走去。

     她摟向他的頸脖,“你明明想的,為什麼之前——” 他眼簾半擡,“明知故問不是件好事。

    ” “哼,我當然知道,我就知道,你不喜歡我了。

    ” 因為愛惜而強忍了欲~望不去碰她,卻被她說成不喜歡了。

     把手放到她的腰間,他輕輕笑,手上也開始了動作,一點不含糊。

     她咯吱咯吱地笑,眼淚水也笑了出來。

     “好癢,别呵我,小白,小白。

    ” “嗯?”他索性上了~床,把她挾進懷,靈活的指繼續滑動。

     “不敢了不敢了。

    ”她手足并揮,頭往他懷裡亂蹭。

     “那剛才的話怎麼說?”他不緊不慢道。

     “你喜歡我,喜歡我。

    ” 不知道她說了多少句,他才不動聲色地罷了手,又輕輕幫她按揉,她嘴角的笑意也變得柔和。

    他俯身,凝着她,看她眼皮慢慢攏上,睫毛如蕊。

     手,還是撫着她,輕輕的,慢慢的,一下一下。

     不知時間,不知夜濃。

     ****** “媽媽,你今晚是不是不跟爸爸睡?”一一歡快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不一會,小小的身形,揣着小步子,一溜煙跑了出來。

     回憶被驟然切斷,悠言吓了一跳,臉紅紅趕緊掙脫顧夜白,站了起來。

     “是不是?”一一沖悠言道,語氣俨然嚴肅。

     悠言撲哧一笑,走過去,捏女兒的臉蛋,“嗯,小妞想跟媽媽睡?” “你不跟爸爸睡,那今晚我跟爸爸睡,太好了。

    ”一一撫掌,也顧不上臉頰的肉肉被揉壓成古怪的形狀。

     悠言呆了呆,随即闆起臉,“不要,不要,你爸爸和我睡,你自己睡。

    ” “不要,不要。

    ”一一扭着身子,把眉毛皺成毛蟲,“爸爸抱着睡,暖呼呼的,我和爸爸睡。

    ” 雨冷剛走了出來,不溫不火地道:“爸,今晚咱們一起睡。

    ” “嗯。

    ”顧夜白眉眼一揮,甩了個字過來。

     “不要!”悠言和一一瞪向雨冷,後者微哼一聲,便收拾起碗筷。

     ****** “怎麼?那小壞蛋睡了沒有?”悠言蹑手蹑腳走到門側丈夫身~邊。

     顧夜白微微失笑,哪有人這樣稱呼自己女兒的。

     “把她抱進去了。

    ” 悠言笑笑,抱上男人的手臂,“誰讓她跟我搶你?你就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 “路悠言,羞字怎麼寫,知道嗎?” “不知道。

    ”悠言眨眨眼,又把門,輕輕推開了一道小縫隙。

     探看當中,腰間一緊,強健有力的臂膀在背後環住她。

     她身子微微向後仰,枕着背後丈夫沉穩的心跳,兩眼溜溜望進去。

     “爸爸抱,媽媽是老鼠,苦瓜蝈蝈,哈哈,瓜瓜——” 更靠近門口的小床裡,傳來朦胧的呓語的聲音。

     悠言頭上又滑下好些黑線,“顧夜白,你的女兒。

    ” “嗯,也是你的女兒。

    ”背後的人口氣闌珊。

     悠言嘀咕了聲,剛想把門關上,卻瞥見對面床上,被子動了動,掀被,下床,動作一氣幹脆。

     睡在一一對面的是雨冷,這孩子要起來上廁所嗎? 安全期不安全(2) 悠言不解,皺了皺眉頭。

     那邊,雨冷赤着腳,走到一一床~前,低聲罵了句,“小笨蛋。

    ” 他嘴裡說着,動作卻毫不怠慢,伸手往床~上探去。

     悠言仔細凝去,這才看清,一一幾乎把被子都踢到了床~下,一~床棉被就大方地挂在床~邊。

    雨冷冷哼,把早已被妹妹蹬得東倒西歪的被子撈上來,重新幫她蓋得嚴實。

     悠言眼裡有點溫熱,側身往顧夜白的胸膛一磕,後者伸手按住她不安份的腦袋,她能感覺到他的胸膛在微微震動着。

     黑暗裡,一一胡亂翻了個身~,不知嘀咕了句什麼夢話。

     “再蹬,明天捏死你。

    ”雨冷沉聲警告,也不管妹妹能不能聽見。

     “還有,媽媽是老鼠,我可不是苦瓜。

    ”…… 悠言轉身看看丈夫,繼續滿頭黑線,“小冷這是什麼話?” 顧夜白揚眉。

     待人小老成的雨冷也爬上床睡好,顧夜白把妻子搭在門把上的手拉下,輕輕合上門。

     兩人一邊走着,悠言奇怪,“為什麼?” “小冷這孩子耳目靈敏,你動作大。

    ” 悠言越發奇怪,“讓他知道又怎樣?” “這是他對一一的心意,未必就想我們知道。

    ” “未必想我們知道?”悠言把話嚼了幾下。

     直到被子蒙上頭,又被男人摟進懷裡,悠言才點點頭,“小冷是個好孩子。

    ” 顧夜白嘴角挑了絲笑。

     顧雨冷算不得個好孩子,隻是對一一好。

     實際上,雨冷原本不姓顧,他姓魏。

     淡淡看了妻子一眼,她也正目光炯炯凝着他。

     他心裡一動,把她抱到身~上。

     随着丈夫加深了的吻,蜿蜒過她的鎖骨,她的柔軟,悠言的喘息也漸漸大了。

     薄弱的燈光,爍不過顧夜白漆黑如潭的眼睛,她把身~子挪上了點兒,伸手止住了他的吻,嘴唇湊到他的眼皮上,輕輕吻着,滿意地聽到他微微的輕歎,任由丈夫的手在她身~上燃起了火和熱。

     腦裡,半邊缺氧,另外半邊,晚飯時候被女兒打斷的六年前的回憶繼續。

     ****** 她是米蟲。

    悠言撈着被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想。

     摸摸旁邊的枕頭,已經感覺不到溫度。

    那人上班去了,他一向自律。

    她甚至沒來得及幫他做早餐。

     微微拉開被子,身~上光溜溜的,布滿一~身的痕迹,有點兒深。

     臉上熱熱的,趕緊從床頭拿過他的一件襯衫套下。

     婚後,他們的夫妻生活很少,而僅有的幾次,每一次,他都溫柔得道風,把她當成易碎的寶了。

    隻因那是手術前夕,他比她更緊張萬倍。

     而手術以後,兩人之間,更是一次也沒有過。

     想起昨夜他微微失控的激~烈,她耳根也熱了。

     又想起一件事,臉色有點發白。

     她是隻壞米蟲。

    她再一次騙了他。

     昨天,并不是安全期。

     她私心地想擁有他和她的孩子。

     心髒是不是有記憶功能她不知道,但她卻清楚知道,即使換了心,她還是一如往日地愛着他,深深愛着,和他走過的每一天,隻會讓那種疼痛的情緒加劇加深。

     手術的成功,并不代表一勞永逸。

     都說人心複雜,或者正因為這樣,心髒病也是世界上最複雜的疾病之一。

     醫生曾私下裡跟她說過,也許有一天,她就這樣靜靜走了。

     那是顧夜白曾嚴厲囑咐過醫生絕不能告訴她的話。

     那個上了年紀的醫生當時微微笑着,“因為我也是個女人。

    ” 因為曆經,所以慈悲。

     讓病人自己知道,有時并不是一種殘忍。

     站在窗子前,她呆呆想着,又輕輕笑了。

     她太了解顧夜白,像這樣的失控,對這個冷靜深刻的男人來說,大概隻有這麼一次了。

     隻是一次,能孕育出一個孩子嗎。

     可是,她真的害怕,手術前,他淡漠卻決絕的話,讓她害怕。

     上窮碧落,下黃泉。

    他說,他會陪着她。

    一直一直。

     可是,如果他們有了孩子,他有了牽絆呢。

     孩子,孩子。

     她這樣想癡癡想着,冷不防一隻手把她攬進懷中。

     她愕然轉身,卻見男人穿戴整齊,似乎正外出回來。

    他眸中的流光深邃,又隐約透了絲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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