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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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父似乎也覺察到那易先生的視線,笑道:“那是阿志的朋友,兩個大學生,趁着假期過廬山遊玩的。

    ” “小志,他們是什麼關系?”他再掃了一眼絕塵而去的車子,淡淡問。

     烙印在瞳裡是那男孩的手環在那女孩的腰上,兩人神态親密。

     楊志不疑有它,爽快道:“他們是情侶,都是G大的學生,名校來着。

    ” 小雯笑了笑補充,“聽說,交往兩年了。

    ” 楊父道:“您對這兩個小輩感興趣?” 易先生淡淡一笑。

     “老楊,我的女兒也差不多是這個年紀。

    看到那小女孩,想起我女兒了。

    ” 小雯“呀”的一聲叫起來,“您的女兒是悠言這個年紀,騙人吧?先生您早婚?” 楊志無奈地攤攤手,“易叔叔,您别見怪,小雯這人是這副德性。

    ” 易先生一笑,“小姑娘很會哄人。

    老楊,這是你兒子的福分。

    ” 楊父哈哈一笑,“茶也沏好了,咱們進去喝一杯,讓小輩們自己熱鬧。

    阿志,好好招呼小雯。

    ” 望着那二人的背影,小雯掐了楊志一把,兩眼堆滿好奇,“這易先生到底什麼人啊?” 楊志摟着她親了一口,小雯往他腳上跺去,“死人。

    ” 楊志收了戲谑,微歎了口氣,“客人。

    ” 末了,淡淡補充道:“一個神秘的客人。

    ” 楊志的房間。

     “神秘的客人?”小雯接過情人遞過來的水,在床前一張小藤椅坐下。

     “每一年,他都會上廬山來,也會在我們這裡住一些日子。

    ” “阿志,你又在打廣告?”小雯嗔道,“不過,廬山的确很美,似乎永遠看不盡的景。

    ” “不是廬山,是人。

    ”楊志肅整道。

     窗外,是撲面而來的缥缈群山,有些氤氲,看不清面相。

     “這裡再美,也不可能來得這麼頻繁。

    ”楊志苦笑。

     “等等,他每年都來?”小雯靈機一動,訝然道,“他來了很多年了嗎?” “多少年我也記不清了,十多年了吧。

    ”楊志皺眉道。

     “你說不是廬山,是人?他來見一個人?” “可以這麼說。

    易叔叔在我們這裡訂下了一個房間,時限是50年。

    早在10多年前,他就付清了50年的房租。

    ” 小雯低呼,清亮的眼盛滿不可思議。

     “50年?50年的房租?” 楊志輕輕一笑,小雯突然覺得他的笑意裡有幾分凄涼。

    如果,在别人的故事裡,凄涼了自己,那會是怎樣的一個情節。

    小雯想,那個看起來好像永遠也不會老去的易先生,在等的一定是一個女人。

     “阿志,我不懂,那他們每年見一次麼?那豈不是牛郎織女?” 小雯說着,自己也撲哧而笑,末了,卻又不覺好笑,倒生了份惆怅。

     “阿志,那個女人呢?” 第九十四話易先生的蝴蝶(1) 楊志微微奇怪,“你怎麼知道是個女人?” 小雯痛恨地掐了他一把,“意會!” 楊志笑了笑。

    一時,緘默。

     好一會,他才淡淡道:“蚊子,他要等的人,永遠也不會出現了。

    ” “那個女人死了。

    她就死在這我家的旅館。

    死在那個易先生付了50年房租的房間裡。

    ” 楊志以為小雯會驚訝低呼,或者什麼。

    甚至,小雯也這樣想。

    隻是,她沒有。

    太過震撼,反而啞了聲音。

     良久,她才幽幽道:“阿志,為什麼是50年。

    ” 楊志低聲道:因為,50年以後,他已經走不動了,或者已經去了找她。

    ” 小雯緊緊抱着楊志。

    幸好,那個人還在自己身邊。

     “那個女人是他的誰?”小雯問得小心翼翼。

     “他的妻子。

    ” 小雯微微一笑,心裡仿佛堵了顆石子,這時才算安穩。

    妻子。

    這樣的感情,該給妻子,而不是别的人。

     “對了,阿志,有一個事兒,很奇怪,隻是我一直想不出那奇怪的地方在哪裡。

    ” 楊志笑道:“哦?” “蚊子,你說。

    ” 小雯道:“你說我和悠言看上去年紀算是相若嗎?” 楊志點點頭。

     “那為什麼易先生卻獨獨那麼留意悠言?” 易先生。

    其實,不姓易。

    他的名字是路泓易。

    隻是,很多年前,有一個人總喜歡叫他阿易。

    而這個地方,她身故的地方,他便随了她的喜好。

    時間蒼茫。

    這些年間,這小旅館也幾經裝潢,除去這個房間,還保留了原貌。

     男人端坐在床上,打量着房間的每一處擺設。

    床榻對面,是一台老舊的電視機。

    旁邊的小茶幾上,是老式的熱水瓶和杯子。

    窗簾,褪了色。

    隻餘下些散碎的花紋圖案,已看不出本來的顔色。

    似乎,原本該是姹紫嫣紅。

     隻是,如果他的妻子和女兒在這裡,他想,她們能辨别出來這原來的繁華。

    他的妻,叫遲筝。

    在嫁他之前,是最負盛名的天才畫家。

    一朝,洗手做羹湯,為他。

     窗子留了縫隙,有風進,把簾吹得半開。

    窗外,是莽莽的山。

    這個房間,風景獨好。

    能看得見,如琴湖。

    一泓淨水,像極了一池子的淚。

    十多年前,她是否也坐在相同的位置,遠眺過外面的景色,然後勾勒出一幅幅畫稿,去銘記歲月如白駒過隙。

     眼角,濕了。

     出身名門,任過外交官,衣香鬓影,談笑風生,玩的是文字的遊戲。

    求,字字如珠玑。

    可是,原來,不管時間過了多久,隻要想到她,他還是會疼。

    幹涸的眼裡,還是能流出淚。

    熄了燈。

    任回憶,如黑暗,把人扯入深海。

     還是在初見的月照松林。

    距離那裡并不太遠的地方,有一間廬山影院,播影着一個片子,叫《廬山戀》。

    電影上畫,已年餘。

    還一直在播放。

    這一場電影,不知道,還會播放多久。

    月光靜美。

    他吻上她的唇,并向她求婚。

    畫藝再高,此時的她還是像一個平常少女一般,眼裡,水光嫣然。

     “阿易,我不該答應你,可是——” 她沒有說出,他卻聽出了她的可是。

    他笑了,擁緊她。

    不管那藏在眼梢眉間的珍惜,她能不能讀懂。

     “筝,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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