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路迪拉的宗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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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洋子臨走時這樣說,這便是他們分手的話語。

    語中含着刺兒,刺痛了深江本在流血的心。

     ——小批發店的經理,沒有出頭之日的男人人!而與此相比,井上是優秀的腦外科醫生,大有前途—— 這便是話中的刺兒。

     4 “所以,你就打了井上?” “除此以外,我還能幹什麼?”深江生氣地說,“那小子的事,我全知道。

    他是一個色鬼,曾把一個叫湯川的護士引到自己住處。

    對他懷恨在心的人不止倉田一個,許多男人對他怒目而視。

    我還是先把他怎麼強xx我老婆的告訴你們吧。

    ” 深江說話很快。

     “等一下。

    ”冬村揮手制止了深江,“許多男人對井上怒目而視,護士湯川去井上公寓,這些都是事實吧?” “千真萬确。

    ” 深江很興奮,聲音有些顫抖了。

     “讓我冷靜一下,聽我把事情逐一原原本本地告訴你們。

    ” “是啊,深江君,”豬狩很是溫和地說,“喝點咖啡,慢慢地說。

    我來。

    ” “不,還是我來吧!” 深江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過于興奮,動作顯得不靈活。

     深江沖來了咖啡。

    搖晃着杯子,褐色的液體濺到了桌面上,深江也不想去擦,隻是靜靜地看着。

     “從最初說起,”深江一口氣喝了半杯咖啡,“你們知道,現在哪家醫院都是患者擁擠不堪,為了排号診斷和治療,很多人早上七點以前就去醫院等候,但這一點也不稀奇。

    而且,等候那麼長時間,醫師和患者交談的時間隻不過兩三分鐘,諸如此類的事情……” 象是稍微恢複了平靜。

     “有一天,井上和我那個已分手的老婆說,‘等着排号很累,下午來吧,’意思是說,門診病人兩小時左右便可完事,下午來可以直接來醫務室。

    隻要是病人,誰都是一樣,醫生告知給以特别治療恐怕沒人不欣喜萬分。

    老婆得意洋洋地這樣說,雖說我隐隐約約感到有點不妙,老婆卻說‘井上先生是個紳士’,沒聽我的話。

    誰都希望能夠接受特别治療,對老婆來說,不用一切手續,徑自去醫務室接受醫療是件非常得意的事情,就這樣持續了幾次,結果,有一個晚上,井上讓老婆去接受治療,那一定是他托辭花言巧語的結果,老婆被強xx了。

    她承認那是自己的疏忽,不過,在那種經過周密計劃的地方乘隙而入……” 深江又低下了頭。

     “她沒反抗嗎?” 那一定是一次極其巧妙的誘惑,冬村想患者衆多,這是事實。

    在這種狀況下,為了哪怕稍微讨好一點醫師接受治療而送禮物給醫師,已成為極其普通的常事。

    辛辛苦苦地等了兩三個小時卻隻能跟醫生說上兩二三分鐘的話,很多人将此歸結為沒送禮物,并為此而深感不安。

    對于隻能依賴醫生的病人來說,哪怕是和醫生說上一分鐘與病情無關的話,也是種難以形容的珍貴記憶。

     “反抗又有什麼用?被脫光了衣服,按倒在值班用的床上……” “你逼迫妻子招供,她和你分手了。

    所以你就叫出井上,把他接揍了一頓……” “是的。

    那時我甚至想,如果可能的話,把那小子宰了!” “你沒殺他嗎?” “要是有那種勇氣的話……”那語氣是在嘲弄自己,“那天晚上叫出井上,是為了讓他還我老婆。

    ” “你的意思是說,井上和夫人……” “我也這樣想。

    不過,井上否認了。

    那家夥還若無其事地說,‘我承認抱過你的妻子,因為我是男人,至于那些說三道四的,毫無根據。

    我是獨身主義者。

    ’我一下就火了,就動手打了他。

    ” “這麼說,你非常愛你的妻子啦?” 豬狩肯定地點着頭,問了一句。

     “我……是一個無用的男人……” “後來呢?” “我不知妻子是否成了井上的,就去觀察井上的公寓。

    從五月末到六月六日,我請了一個禮拜的假,堅持觀察,但沒有看到老婆的影子。

    不管怎麼說,老婆是沒了。

    ” 深江停了一下。

     “就在這段時間裡,你看到了護士和男人的影子?” “是的。

    有一天晚上,護士湯川來了,三小時後又回去了。

    我才知道,老婆并不在他那兒。

    我也曾在那家醫院住過,認識湯川。

    ” “男人呢?” “那個男人,我看到過兩次。

    都是在傍晚時分,象是在從隐蔽處窺視出入公寓的人,因為我也是懷有同樣的目的的,所以,一眼便可看得出來。

    兩次都是看到井上回到住宅,那個男人便走了。

    這時我才知道,他也在盯着井上。

    ” “是一個什麼樣的男人?” 确實感到了什麼,冬村的拳頭不由自主地捏了起來。

     “那人衣裳褴褛,象個流浪漢。

    給人的印象是一個失業多時的工人,我不是在他身邊看的,年齡說不清楚。

    中等個子,看上去,三十左右。

    ” “有什麼明顯特征?” “特征……”深江把視線投向遠方,思考着,“看他的服裝是個工人模樣,所以,我認為他不可能象我一樣被偷了老婆……” “确切些說,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開始觀察時是五月三十日,停止觀察時是六月六日,是的,那是六日,也就是最後那個晚上,湯川來的,沒錯。

    ” “就這樣嗎?” 冬村松了一口氣。

    踏破鐵鞋,好容易有點貴重的資料,又有頭無尾。

    也許深江停止觀察以後,那個工人模樣的男人仍然持續監視片上。

     ——工人模樣…… 他感到,案件調查開始蒙上一層複雜的陰影,假設那個男人便是真正的犯人的話,倉田會不會知道他呢? “在你觀察的那段時間内,沒看到倉田的影子嗎?” “沒有。

    ” “關于井上醫師的死,倉田臨死時時說過‘球’這個字眼,就這一點,你能想起些什麼嗎?” “球?!……” 深江顯出詫異的神色。

     “井上被害的那天晚上,你不在現場的證明,有嗎?” “我就在這兒,但我投法證明,不過……” “好吧,我也沒有認為是你幹的。

    ” 冬村站了起來。

     走出屋子,被冷氣關閉的肌肉毛孔又漸漸張開了。

    悶乎乎的熱氣,籠罩着夜晚的街。

     “湯川理惠……”豬狩嘟嚷着說,“那小子,不是同性戀,畜生!談到女人,湯川,深江的老婆……也許還有許多。

    再就是那個工人模樣的男人,究竟這個叫井上的小子是怎樣一個人物……” “優秀的腦外科醫師!”一邊大步流星地走着,冬村說,“美國有一份資料,說是有名的外科醫師血統内出現兇殺犯罪者比率很高,你知道嗎?” “不知道!” “拉丁語裡是路裡斯,法語裡是魯鸠。

    雖說都是紅色的意思,但據說它們都出自梵語的路迪拉,聽說路迪拉中含有血液意思。

    ” “你在說什麼?” “很久以前,血液色是受人尊敬的。

    因為這是一種神秘的色彩,所以古代人特别偏愛紅色,不過,外科醫師對血卻是不懷一絲恐懼,就象井上随意切掉倉田妻子的子宮一樣,隻知道用刀切用刀割,因為他們對血液沒有畏懼的感覺。

    ” “所以,就說外科醫師宗譜中兇殺犯罪者的出現率高嗎?但是,我不明白,井上放掉别人的血液,自己不也是喋血道路嗎!” “也計需要對由井上執刀治療的患者進行逐一調查。

    ” 冬村把目光投向遠處,象是在欣賞熱氣籠罩下夜的街中的一幅風景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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