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心外集卷下

關燈
歌行類 十二歎 可歎世人說我迷,這些話頭真個奇,我迷不知天和地,要把虛空去耕犁。

    可歎世人說我狂,這些話頭最荒唐,我狂常把璇玑弄,驅得日月入中央。

    可歎世人說我魯,這些話頭何足數,我魯專尋龜蛇耍,一靈妙有知宗祖。

    可歎世人說我颠,這些話頭不方圓,我颠獨開一條路,昆侖頂上飲清泉。

    可歎世人說我聾,這些話頭大不通,我聾不聽世間事,地雷震動鼓巽風。

    可歎世人說我啞,這些話頭盡是假,我啞能唱無字曲,引的嬰兒姹女打。

    可歎世人說我瞎,這些話頭甚狡猾,我瞎能看天邊月,捉住孛星一刀殺。

    可歎世人說我憨,這些話頭實不堪,我憨萬緣都放下,無陰樹下結道庵。

    可歎世人說我差,這些話頭亂喧嘩,我差坎離颠倒過,踶開八卦作生涯。

    可歎世人說我魔,這些話頭不識科,我魔誤入麗春院,采取鉛花斬葛蘿。

    可歎世人說我蠢,這些話頭難作準,我蠢深明夫妻事,要生兒子不打緊。

    可歎世人說我惛,這些話頭真是村,我惛大巧若大拙,始知害裡卻生恩。

    我勸世人莫笑我,你的皮袋實不妥,回頭是岸學胡塗,保全太和是正果。

     十二笑 可笑精靈不相幹,日日在此将人瞞。

    有時惹我剛性發,一拳打作爛肉團。

    可笑精靈太欺心,見景生情鬧聲音。

    虛空挂起照膽鏡,千邪百怪一齊擒。

    可笑精靈日夜忙,出入無時哪商量。

    暗中默念一字咒,片刻定在何有鄉。

    可笑精靈常來往,細看盡是賊一黨。

    我今睡卧不管閑,有門難入你空想。

    可笑精靈太放野,還要把你試真假。

    果若是真收為徒,一些有假用棒打。

    可笑精靈太張狂,聰明伶俐空一場。

    我的兒子我才教,你們外人走他娘。

    可笑精靈不聽說,甜言密語鼓唇舌。

    若強求我茶和飯,順手與你一塊鐵。

    可笑精靈目如瞽,太歲頭上來動土。

    些小妖魔降不得,怎敢騰身上紫府。

    可笑精靈太不該,無端要霸我家财。

    手執青鋒劍一把,看你再敢來不來。

    可笑精靈出醜态,我試和你賽一賽。

    懷中掏出夜明珠,把你吓的魂不在。

    可笑精靈不戀家,賣弄風流好貪花。

    使起黑眼定身法,改換頭面子認爺。

    可笑精靈恃英雄,那知還有主人公。

    以正除邪不費力,翻身跳上太虛空。

     狗皮歌 世人莫笑我纏狗皮,這個狗皮最奇異。

    八萬四千毛孔眼,二尺四寸陰陽丕。

    展開光彩遍世界,卷起巧小貼膚肌。

    遇寒能熱奪造化,毒蟲遠避少災虞痍。

    春夏秋冬長作伴,行住坐卧未曾離。

    若人問我價多少,萬兩黃金不與伊。

     葫蘆歌 這葫蘆,兩頭空,中間細小上下通。

    寸口能裝天和地,包羅日月造化功。

    太極未分無形像,鴻蒙已判露根篷。

    庶民得他輕性命,丈夫收來有威風。

    日裡施藥療百病,夜間高懸伴英雄。

    有時用力打個破,片片飛上太虛空。

     山中清閑高強歌 山中清,山中清,萬緣不到好修行。

    眼前浮雲輕富貴,庵邊流水無困亨。

    是是非非不着我,長長短短沒人争。

    惟有些子動情處,領頭一曲谷應聲。

     山中閑,山中閑,士農工商俱不關。

    名利絕去心無惱,恩愛斬斷有誰扳。

    潇潇灑灑無挂礙,快快活活常笑顔。

    有時困倦睡一覺,神遊紫府出塵寰。

     山中高,山中高,看來侯王讓我曹。

    蓬頭傲他飛纓帽,破衲賽過錦緞袍。

    淡淡泊泊有真趣,逍逍遙遙沒塵勞。

    閑步走出煙霞外,王母瑤池赴播桃。

     山中強,山中強,内有四季花芬芳。

    蒼松堅實度寒歲,綠竹硬節欺雪霜。

    行行步步無俗境,時時刻刻在天堂。

    情忘不知世間事,翻身跳入空廓鄉。

     逍遙遊 逍遙遊,逍遙遊,無是無非度春秋。

    今日方知出家好,才悔當年作馬牛。

    想恩愛俱是夢幻,說妻子都是魔頭。

    怎如我赤手單瓢,怎如我過府穿州,怎如我無挂無礙,怎如我無貪無求,怎如我潇潇灑灑,怎如我蕩蕩遊遊。

    終日快活無人管,也無煩惱也無憂。

    饑了食,困了休,名山勝境任吾投。

    半片狗皮纏腰底,一個葫蘆挂杖頭。

    爛麻鞋踏平利路,破衲頭賽過緞綢。

    我也會逢場作戲,我也會混俗同俦;我也會歌也會唱,我也會剛也會柔。

    身内别有天和地,何妨塵世耍骷髅。

    不知恥,不知羞,任他耳旁笑咻咻。

    綠竹蒼松作伴侶,白鶴麋鹿是同流。

    一塵不染心中靜,萬緣俱息燈着油。

    有時誤入麗春院,雙林樹下倒騎牛。

    一輪明月天心照,半夜雷聲震神州。

    三屍六賊盡逃去,五蘊七情俱不留。

    下海龍珠任我采,入山琥珀憑我搜。

    南方尋得珊瑚樹,北地拾來玻璃球,黃庭院裡家當就,希夷府中财寶周。

    昔年故物歸舊主,生死路上得自由。

    天不管、地不收,快快活活傲王侯。

    太虛空裡打個盹,醒來世事一筆勾。

    角勝色界嫌煩瑣,無何有鄉訪浮丘。

    不知要受多少苦,方得逍遙度春秋。

    欲知其中真趣味,不是旁門瞎跳溝。

    置鼎買藥皆認假,參禅打坐錯下鈎。

    閉息存想都多事,還精補腦枉圖謀。

    頑空寂滅賊常在,守竅頭上又安頭。

    這些古董俱不會,随緣度日無豫猶。

    或儒服,或道修,顯晦不測别抱籌。

    陽春一曲知音少,混俗和光暫應酬。

    颠颠狂狂提傀儡,瘋瘋魔魔笑閻浮。

    意必固我皆忘卻,視聽言動過岸舟。

    亂石堆裡揀璞玉,大海波中結蜃樓。

    世人莫笑逍遙漢,未到逍遙甚綢缪。

    庚辰年間造龛谷,壬辰中秋谒仙留。

    前後一十三年久,方得今日逍遙遊。

    若問逍遙誰個是,素樸散人俗姓劉。

     女丹法 千經萬卷丹法全,祖師慈悲度塵寰。

    大道不分男與女,陰陽五行都一般。

    隻有下手真口訣,彼此運用隔天淵。

    太陽煉氣男子理,太陰煉形女蹄筌。

    女子更比男子易,三年五載便成仙。

    吾今若不說破竅,教人何處上法船。

    起手先把赤龍斬,斬斷赤龍沒災骞。

    天壬地癸相見面,海底陰氣上下旋。

    三屍六賊要盜寶,七情五蘊反丹田。

    提起莫耶鋒芒劍,要在污泥種出蓮。

    奪來造化真一氣,收拾精神上下弦。

    濁血化歸無有地,兩乳縮胸卦倒颠。

    雖然女像男子體,基址堅固沒變遷。

    從此直入陽關道,選擇靈地了大還。

    太虛空裡立鼎器,乾坤合處煉真鉛。

    踢翻八卦無生滅,閉塞三寶絕萬線。

    十方世界同粟米,恒河沙數似毫端。

    損之又損道日減,增之又增功相連。

    直到沒可增損處,從無守有聖胎堅。

    卯酉之中宜沐浴,屯蒙卦象順自然。

    心須清淨意甯定,水怕幹兮火怕煽。

    少有滲漏生變幻,鼎内藥走如飛煙。

    謹慎溫養十個月,霹靂一聲天外天。

    更能護持莫遠放,老成遨遊四海邊。

    到此功成方了當,王母瑤池駕彩鸾。

    吾今作此女丹法,閨閣英雄自鑽研。

    燒香撥火着空事,吃齋念經口頭禅。

    若說死後歸佛地,望梅止渴盡虛懸。

    此身不向今生度,難免來世惡趣牽。

    果然回頭急修證,女中真人代代傳。

    若有虛妄迷世人,永墜地獄在黃泉。

     度迷歌 丙申年,正中秋,悟元道人歇岷州。

    夜半忽有風雷吼,四大恍惚太虛遊。

    大關口,真咽喉,生死路上翻跟頭。

    若非恩師曾訣破,此身霎時葬荒丘。

    他要走,我要留,萬有皆空似蜉蝣。

    無色界裡收真種,海濱坡上奪仙籌。

    兇險處,運宏猷,一命舍去一命收。

    感謝天地蒙祖德,可喜又是一春秋。

    稍安樂,小歇休,敢把世事一筆勾。

    自今埋名要深隐,故遺片紙勸同俦。

    吐肝膽,說根由,或信或疑任檢搜。

    雖然不是出塵物,亦須指示救苦舟。

    金丹理,細推求,些子天機最深幽。

    黑中有白金丹母,雄裡懷雌聖胎仇。

    一己缺,他家周,衆妙門内燈着油。

    未生身處覓靈寶,受氣之初下釣鈎。

    審時刻,定剛柔,差之毫發費綢缪。

    須知陰生與陽長,捉住幹馬并坤牛。

    破混炖,出浮漚,太極圖内造玉樓。

    道本無為法有作,兩個五行一齊修。

    人我合,性情投,内外相濟到神州。

    加減功夫不可缺,逆順運用莫虛遊。

    汞已死,鉛要抽,陰盡陽純混元球。

    從此聖胎已有象,曆劫根塵一風飕。

    法身就,出骷髅,打破虛空紫府遊。

    到這地位方了當,海涸陵遷也不愁。

    無造作,莫強求,執相着空多承羞。

    現現成成仙真路,何須假借費機謀。

    再不聽,是死囚,背了命言招罪尤。

    他日臘月三
0.07049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