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祐集卷十 書一首

關燈
之于繩墨之内也。

    臣請得舉其一二以言之。

    夫兩府與兩制,宜使日夜交于門,以講論當世之務,且以習知其為人,臨事授任,以不失其才。

    今法不可以相往來,意将以杜其告谒之私也。

    君臣之道不同,人臣惟自防,人君惟無防之,是以歡欣相接而無間。

    以兩府、兩制為可信邪,當無所請屬;以為不可信邪,彼何患無所緻其私意,安在其相往來邪。

    今兩制知舉,不免用封彌騰錄,既奏而下禦史,親往莅之,凜凜如鞫大獄,使不知誰人之辭,又何其甚也。

    臣愚以為如此之類,一切撤去,彼稍有知,宜不忍負。

    若其猶有所欺也,則亦天下之不才無恥者矣。

    陛下赫然震威,誅一二人,可以使天下奸吏重足而立,想聞朝廷之風,亦必有倜傥非常之才,為陛下用也。

     其七曰:臣聞為天下者可以名器授人,而不可以名器許人。

    人之不可以一日而知也久矣。

    國家以科舉取人,四方之來者如市,一旦使有司第之,此固非真知其才之高下大小也,特以為姑收之而已。

    将試之為政,而觀其悠久,則必有大異不然者。

    今進士三人之中,釋褐之日,天下望為卿相,不及十年,未有不為兩制者。

    且彼以其一日之長,而擅終身之富貴,舉而歸之,如有所負。

    如此則雖天下之美才,亦或怠而不修;其率意恣行者,人亦望風畏之,不敢按。

    此何為者也,且又有甚不便者。

    先王制其天下,尊尊相高,貴貴相承,使天下仰視朝廷之尊,如太山喬嶽,非扳援所能及。

    苟非有大功與出群之才,則不可以輕得其高位。

    是故天下知有所忌,而不敢觊觎。

    今五尺童子,斐然皆有意于公卿,得之則不知愧,不得則怨。

    何則,彼習知其一旦之可以僥幸而無難也。

    如此,則匹夫輕朝廷。

    臣愚以為三人之中,苟優與一官,足以報其一日之長。

    館閣台省,非舉不入。

    彼果不才者也,其安以從入為?彼果才者也,其何患無所舉。

    此非獨以愛惜名器,将以重朝廷耳。

     其八曰:臣聞古者敵國相觀,不觀于其山川之險,士馬之衆,相觀于人而已。

    高山大江,必有猛獸怪物,時見其威,故人不敢亵。

    夫不必戰勝而後服也。

    使之常有所忌,而不敢發;使吾常有所恃,而無所怯耳。

    今以中國之大,使夷狄視之不甚畏,敢有煩言以渎亂吾聽。

    此其心不有所窺,其安能如此之無畏也。

    敵國有事,相待以将,無事,相觀以使。

    今之所謂使者亦輕矣。

    曰此人也,為此官也,則以為此使也。

    今歲以某,來歲當以某,又來歲當以某,如縣令署役,必均而已矣。

    人之才固有所短,而不可強,其專對、捷給、勇敢,又非可以學緻也。

    今必使強之,彼有倉惶失次,為夷狄笑而已。

    古者,大夫出疆,有可以安國家、利社稷,則專之。

    今法令太密,使小吏執簡記其旁,一搖足,辄随而書之。

    雖有奇才辯士,亦安所效用。

    彼夷狄觀之,以為樽俎談燕之間,尚不能辦,軍旅之際,固宜其無人也。

    如此将何以破其奸謀而折其驕氣哉!臣愚以為奉使宜有常人,唯其可者,而不必均。

    彼其不能者,陛下責之以文學政事,不必強之于言語之間,以敗吾事。

    而亦稍寬其法,使得有所施。

    且今世之患,以奉使為艱危,故必均而後可。

    陛下平世使人,而皆得以辭免;後有緩急,使之出入死地,将皆逃邪。

    此臣又非獨為出使而言也。

     其九曰:臣聞刑之有赦,其來遠矣。

    周制八議,有可赦之人而無可赦之時。

    自三代之衰,始聞有肆赦之令,然皆因天下有非常之事,兇荒流離之後,盜賊垢污之餘,于是有以沛然洗濯于天下,而猶不若今之因郊而赦,使天下之兇民,可以逆知而僥幸也。

    平時小民畏
0.04523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