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餘集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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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家子贊【有序】 子家子魯公族之賢者也仕扵昭公昭公庸愚無足與有為者而子家子從之何久也已為同姓之臣君且親之義不忍決去也故甯周旋焉迨君死而已矣始昭公與羣小謀季氏子家子谏之不聴及意如被攻屢請而欲以五乗亡也豈其誠心怒私黨而驕君志緩公徒之攻以待變耳子家子知之故勸君許之許之則季氏之謀益懈意如雖不成亡而昭公亦可以無出一與之盟而國定矣此子家子之心也比其從亡在外謀事發言度禮處義無一不中節嗚呼賢哉公薨防至自幹侯従公者皆自壞隤出奔畏季氏雠已也若子家子則意如知其賢且許以従政矣乃不受而逃之従君七年卒而不以利疚其志可不謂仁乎衛獻公失國十有二年而複子鮮子展二臣者有力焉然孫甯之得民未若季氏之専且甯喜有志扵逆君矣又當時齊晉尚強國有賢者可動以義不如範鞅梁丘據之貪以無君也而二子乗之易矣不然以子家子之賢得中主輔之雖以強霸可也而複國扵何有夫其力不能康君身而又不足以誅權臣故亦潔其去就爾矣孔子稱志士仁人者扵斯人見之然吾惜其終不着扵傳豈自壞隤之後遂長往山林以沒身耶又怪太史遷書所為賢卿大夫列傳甚衆顧獨遺子家子曽不得與曹沫専諸者比何哉故重論其事為之贊贊曰魯多君子抑有世臣誰欤遺之自其先君周公伯禽尊賢親親藹藹子家既忠且仁君亡我従君沒我遯明王不興孰反我雠我志弗遂而終無尤豈無材賢内恤其私從雠如忘棄君如遺我思古人愛莫起之嗚呼子家百世之師 子胥論 楚平王無道其臣伍奢以谏死奢之子曰子胥者奔吳得其政卒以吳破楚入郢扵是平王死矣發墓鞭其屍走其嗣君楚幾亡陸子曰嗟乎君臣之變一至此乎當是時周衰甚矣晉為盟主亦孱焉不自振故使一夫恣行而莫之問也苟時有桓文之君舉義以行伯則子胥者其誅首與公羊子傳其事而曰父不受誅子複雠此為敵以下言可也非所以論于君臣之際也夫苟至于君臣之際未有可以報複言者也父者子之天君者臣之天一也父受誅而君誅之則其分也不受誅而君誅之則其命也吾為臣子之不幸也死之可也逃之可也怨吾且不敢焉而何有于報複哉夫伍氏者非楚之世臣乎自參若舉以來立扵其朝也幾朝夕矣一不受誅而幾亡其國人臣之義不如是也故奢之被戮棠君尚歸死焉父以君死子以父死死正也雖子胥之成功吾以為不如尚死之之安矣雖然父兄并命焉己又繼之一朝而屍三隽猶無益也故為子胥者亦逃之而已矣擇逺國而自托苟以庇身存其?嗣寝苫枕塊沒吾世而無怨言焉其可也率雠國以伐之覆國都而迫其君以瀕于死又無禮于亡者人臣之義不如是也于時昭王奔鄖鄖公辛之弟以父怨将弑王鄖公止之曰君而讨臣何雠之為若皆雠君則何上下之有乎舉斯言也足以蔽子胥之罪矣方子胥自楚适呉以防幹僚而光沮之子胥知其心因進鱄諸焉窟室之兵魚炙之劍屍之者子胥也夫畜老猶憚殺之而夫夫也欲報其私雠之急乃不難于教人以弑君乎扵呉則操刃焉扵楚則鞭屍焉一人而雠兩君何其悖也夫其好勇而未仁有匹夫之節而無儒者之道是以猖狂至此與夫屬镂之禍世皆悲子胥之不幸然吾以為雖無是子胥猶不免何者以人臣甘心其君固天所不容也雖然子胥之伐楚也謂夫身有父兄之雠也孝而非也其以谏死也謂夫君有先君之雠而不可忘也忠則至矣彼視其君有先君之雠而忘之而安坐以食其食徒為髙談以?世也者其衣冠語言儒者也而中實匹夫之弗如也彼又子胥之罪人哉 讀莊子 莊子之文為其學者所謂要言妙義也然吾有惑焉夫知道者不言道其不得已而有言也一二而足矣凡莊生之論其大防不過數端是一簡者足以盡之而多言何為哉彼其數數然若曰我能知之者然則淺矣語曰雖小道必有可觀若莊生者吾取以備異說焉謂無叛于孔子則妄也或謂訾孔子之說昧者入之今觀其書誠然然而昧者誰與非莊生之徒而誰為之彼以李斯之罪罪荀卿則彼狺狺然吠于孔子者之惡莊生何逃焉謂夫列數諸小道而不及孔子雲以尊之者尤非也馬醫夏畦之徒之無敢與吾君父匹也愚者知之呼若人焉與之坐而無及吾君父曰吾以尊之也則人笑之矣孔子者若天然不俟贊也夫贊天者贅矣又惡用夫狺狺然吠者之尊之哉彼謂莊生之文有中乎其志而取之可也并與其訾孔子者諱之非也 讀鐘離意傳 建武永平之間政理苛切當是時士之脇肩側足碌碌如轅下駒者可勝道哉若鐘離尚書陳寛博之谟以抗嚴察之主可謂大臣矣世衰道防士為一切之行以趨時好非徒避誅責也乃以徼恩澤焉悲夫悲夫吾讀史至意與宋均傳反複其文為之流涕 書劉氏先墓記後 劉生竒其父扵外氏之墓次陸子曰何居我未之前聞也或曰生有為為之也劉之外族逺徙而遺墓不葺生之父念之以屬其子曰我死則扵是焉子孫以吾故乃無忘外氏矣故生之為此以卒父志也陸子曰生可謂不死其親矣言合于禮則未也昔者曾子稱子従父之令為孝仲尼非之楚屈到嗜芰将死曰以芰薦我其子弗従君子曰違而道今夫念其外氏而以身殉之雖笃于親其于禮也逺矣如之何從而弗違也曰如墓之不葺何曰存則謹視之殁則書其言着其不忘之意以示子孫而已子孫而賢也不忍忘其親而忍忘其言乎其不賢也雖以身殉之無益也然則為生之道者奈何曰夫孝者必以禮處其親以禮處其親則不憚改作為生之道無亦蔔地而遷諸猶為善也生聞之曰諾将遷矣 題趙松雪溫日觀畵 趙松雪畫馬溫日觀畫蒲萄聯為一卷提學侍禦石磐先生所藏也先生以粲為門下士俾識一言松雪繪事之妙夫人知之固不俟論若日觀一僧耳然南村野史稱其憤楊髠之發陵見輙詈之此其志節豈直缁流中所不易得哉彼膚敏祼将之士宜有深愧之者矣先生寳此其意蓋不特在乎區區楮墨間而已也 書姑蘇雜詠後 鄉先生太史髙公季迪所着姑蘇雜詠一編古今諸體鹹備論者謂可考見呉中故實不徒詩之工而已公既坐魏守事以卒同時有周正道者亦作雜詠于公頗肆诋訾又摘龍門一詩謂其身贻黨禍所行非所言餘竊惑之方公之在朝也與魏守寔同事史局及魏來治蘇因與往還豈有意為李膺之客者哉夫士之處世其所遇禍福大抵有幸不幸如太史者君子哀而不譏也正道所雲亦少恕哉若其辭視公孰為工拙則知詩者必能辨之裡人某重刻公雜詠以傳餘為題其後 題貞逸處士卷 餘讀楊隠君叙貞逸處士事未嘗不太息也古今稱文人多窮自唐柳柳州以髙才擯扵時其弟宗直亦善操觚牍号為竒峭博麗然卒不試與其兄相随死南夷中迪功之有貞逸曰柳氏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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