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五 顧問奏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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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聞物無定味,适口者珍,臣止知虀汁為美。

    』太宗笑問其故,曰:『臣憶一夕寒甚,擁燒火,乘興痛飲,大醉,就寝,四鼓始醒。

    以重衾所擁,咽吻燥渴,時中庭月明,殘雪中覆一虀盎,不暇呼僮,披衣掬雪,以兩手滿自變量缶,連沃渴肺,咀虀數莖,燦若金脆。

    臣此時自謂上界仙廚,鸾脯鳳臘,殆恐不及。

    屢欲作冰壺先生傳,紀其事,因循未暇也。

    』太宗【『宗』原作『祖』,據玉壺改。

    】笑然之。

     ○丁晉公 真宗嘗曲宴羣臣于太清樓,君臣歡悅,談笑無間,忽問鄽沽尤佳者何處?中貴人奏有南仁和者,亟令進之,遍賜宴席。

    上亦頗愛,問其直,中【玉壺有『貴』字。

    】人以實價對之,上遽問近臣曰:『唐酒價幾何?』無能對者,惟丁晉公奏曰:『唐酒每升三十。

    』上曰:『安知?』丁曰:『臣嘗記杜甫詩曰:「速須相聚飲一鬥,【玉壺作『蚤來就飲一鬥酒』。

    】恰有三百青銅錢」,是知一升三十。

    【玉壺有『錢』字。

    】』上大喜曰:『甫之詩,自為一時之史。

    』【并玉壺清話。

    】 ○寇萊公 澶淵之役,王超、傅潛兵力弗加,【東軒作『支』。

    】遂緻中外之議不一,至有以北戎狃開運之勝,聞于上者。

    唯寇萊公準首乞親征,李沆、宋湜贊之,然而羣下終以未必勝為言。

    時陳堯叟請幸蜀,王欽若乞幸江南,真宗一夕召萊公語曰:『有人勸朕幸江南與西川者,卿以為如何?』萊公答曰:『不知何人發此二謀?』真宗曰:『卿姑斷其可否,勿問其人也。

    』萊公曰:『臣欲得獻策之人,斬以釁鼓,然後北伐耳。

    』真宗默然而悟,遂決澶淵之行。

     ○呂許公 寶元中,禦史府久阙中丞。

    一日,李淑對仁宗偶問以憲長久虛之故,李奏曰:『此乃呂夷簡欲用蘇紳,臣聞夷簡已許紳矣。

    』仁宗疑之。

    異時,因問許公曰:『何故久不除中丞?』許公奏曰:『中丞者,風憲之長,自宰相而下,皆得彈擊,其選用當出聖意,臣等豈敢铨量之?』仁宗颔之,自是知其直矣。

    【見東軒筆錄。

    】 ○司馬溫公 熙甯二年十一月庚辰,司馬光讀資治通鑒漢紀,至曹參代蕭何為相國,一遵何故規。

    因言參以無事鎮撫海内,得守成之道,故孝惠、高後時,天下晏然,衣食滋殖。

    上曰:『使漢常守蕭何之法,久而不變,可乎?』光曰:『何獨漢也!夫道者,萬世無弊,夏、商、周之子孫,苟能常守禹、湯、文、武之法,雖至今存可也。

    武王克商曰:「乃反商政,政由舊」,雖周,亦用商政也。

    書曰:「毋作聰明,亂舊章」,然則祖宗舊法,何可變也?漢武帝用張湯之言,取高帝法紛更之,盜賊半天下。

    宣帝用高帝舊法,但擇良二千石使治民,而天下大治。

    元帝初立,頗改宣帝之政,丞相衡上疏言:「臣竊恨國家釋樂成之業,虛為此紛紛也。

    」陛下視宣帝、元帝之為政,誰則為優?荀卿曰:「有治人,無治法」,故為治在得人,不在變法也。

    』上曰:『人與法,亦相表裡耳。

    』光曰:『苟得其人,則無患法之不善。

    不得其人,雖有善法,失先後之施矣。

    故當急于求人,而緩于立法也。

    』 二 壬午,呂惠卿講鹹有一德,因言:『法不可不變,先王之法,有一歲一變者,正月始和,置于象魏是也。

    有五歲一變者,五載一巡守,考制度于諸侯是也。

    有一世一變者,刑罰世輕世重是也。

    有百世不變者,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是也。

    前日,司馬光言漢守蕭何之法則治,變之則亂,臣竊以為不然。

    惠帝除三族罪、妖言令、挾書律,文帝除收孥令,安得謂之不變哉?武帝以窮兵黩武,奢淫厚斂,而盜賊起。

    宣帝以總核名實,而天下治。

    元帝以任用恭顯,殺蕭望之,而漢道衰。

    皆非由變法與不變法也。

    夫以弊則必變,安得坐視其弊而不變邪?書所謂「無作聰明,亂舊章」者,謂實非聰明,而強作之,非謂舊章不可變也。

    光之措意,蓋不徒然,必以國家近日多更張舊政,因此規諷。

    又以臣制置三司條例,及看詳中書條例,故發此論也。

    臣願陛下深察光言,苟光言為是,則當從之;若光言為非,陛下亦當播告之,修不匿厥旨,召光诘問,使議論歸一。

    』上召光前,謂曰:『卿聞呂惠卿之言乎?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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