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溪集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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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高登 撰
上淵聖皇帝第一書
二月十六日太學生臣高登謹昧死百拜上書于皇帝陛下臣戆愚不識忌諱以一布衣之賤論宰相非才敢與策命大臣争曲直臣罪當萬死然臣所以奮不顧死爲陛下言者正以宗社存亡在茲一舉從臣保祿位不肯爲陛下言諌官爲權勢不敢爲陛下言士庶寃憤望阙号呼又從而誣之以爲起變亂之禍是陛下聰明已爲奸邪所蔽陛下謂能去小人臣知小人日進而得志陛下謂能用君子臣知君子日退而遁身陛下謂能修法度臣知政事日以委靡陛下謂能安黎庶臣知百姓日以怨咨臣知中國之土地日以侵削臣知外夷之甲兵日以強盛臣知祖宗數百年之基業必傾覆于陛下之手臣不勝痛哭今在位食祿者既皆不爲陛下扶颠持危而臣欲以區區之箦障江河之流可謂不自量矣臣念防被教養十年于茲倘亦随逐羣隊緘黙而去是臣重負陛下臣實不敢愛死臣于今月十二日伏睹黃榜掲示樞宻使吳敏劄子洗雪前宰相李邦彥無辜事再欲優加恩禮以超邦彥臣見道路徃來之人間有竊笑者有歎息者有揮涕者無不飲恨而去已而次日複聞以吳敏爲少師張邦昌以前宰執出使不問有識無識萬口一辭鹹曰又如是竊惟陛下自東宮即皇帝位天下之人本以堯舜望陛下意陛下必舉十六相去四兇如堯舜所以爲民興利除大害者無何踐阼之始兵革擾攘朝廷政事一切未暇議人又翹首拭目以待事息而睹維新之政大旱望霓莫此爲急奈何陛下首納敏黨與之言且以布吿中外意在複用邦彥而又以敏邦昌爲相是陛下大失天下之望臣恐人心自此離矣夫邦彥等奸邪闾閻細人能言之臣不複縷條冐渎天聽祗以太上皇處之政府如是其久坐視天下安危猶越人視秦人之肥瘠引小人而加膝擠君子于深淵綱紀紊亂民庶愁怨方且日以治安之言誘誤上皇以緻昨日之禍上皇引咎歸已遜位陛下蒼黃南幸不獲甯居主辱臣死此曹當盡伏誅今且偃然自恣尚欲朋比爲奸防蔽天日傳曰觀近臣以其所主以敏之力主邦彥則敏亦一邦彥耳使敏而有識知邦彥之奸邪是敏欺陛下是敏之大不忠其罪又非邦彥比敏自策命一事以後不能有所建明人猶以守正之士期之今而如是則敏之品一旦掃地然陛下從敏之請天下之人不惟歸罪于敏且以陛下爲不明之君臣故恐大失天下之望人心自此離矣陛下若以敏有策立之功寵之上相是陛下報一已之私恩而不以宗廟社稷爲念也陛下胡不虛相位以待賢者之來如徐處仁如唐恪如馮澥如黃琮如黃次山如祖秀實大可以處之政府小可以列之諌垣凡今侍從左右近臣亦皆知此數人才德然不肯爲陛下引用者恐其獲用不利于已耳陛下能聽臣言乞賜俯詢侍從彼雖嫉之如仇然亦不敢厚誣以爲全無能也詢黃琮則于曽莅福建任者不然則凡福建人皆知之詢馮澥則于曽厯四川任者不然則凡四川人皆知之黃次山祖秀實則賢關素所推服不患不知如徐處仁唐恪果已見其設施矣臣意陛下在東宮時亦甞與有識評裁當世人物其可與否素已若白黑于胷中若此數人固當不次擢用前之數輩宜陛下平昔之所切齒者今反颠倒如是蓋當正始之際何乃遽爲奸人昏惑一至于是耶臣前日見陛下追贈司馬光範仲淹張商英以三公之爵私竊自喜謂于徃者猶興慕況來今乎然自今觀之則知陛下雖得光等亦不能用也夫以一李綱在陛下左右陛下谙悉其忠誠尚不能笃意委任而況疏逺之人一爲奸人沮毀陛下其肯信之哉邦彥邦昌敏等陛下付以鈞衡使之升黜人才則他日援引而進者亦皆此徒也列于庶位果得俊乂而用之乎臣聞賢而有識者皆以宗社之存亡蔔于陛下之置相今置相止于邦彥邦昌敏等則是存亡已判矣此臣所以激切而奔告于陛下也臣又聞金人攻圍都城之日羣奸力沮種師道李綱之謀割二祖陵寝之地以啖之國人聞者無不埀涕既而相謂曰廣地不若廣田強兵不若強民以吾君之仁聖鋭意治道必能任用君子黜退小人修舉政亊撫綏黎庶雖無三關猶可治也異日百蠻向風四夷效順複中國之境土殆有可期奈何事息之後小人之勢愈焰而君子之道冷猶灰燼觀望陛下之意惟取一二法度而更張之不能度時之宜适以遺害天下雖日務行姑息之政臣恐弗孚于民而民弗之懐也政恐宗社之不複福在于敵國而不在于陛下善乎蘓轼之言曰用君子如植嘉木封培之甚難而去之甚易用小人如長惡草不種自生去之複蕃以言小人之易見信任而君子之易見疏逺也昔漢元帝承宣帝之後好賢不堅惡惡不着知蕭望之周堪張猛之爲賢任之且貳而弗專知宏恭石顯之爲惡去之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