唁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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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慰的話可說。

    死本是無善惡的,但是它加害于生人者卻非淺鮮,也就不能不說它是惡的了。

     雖然是露水的世, 雖然是如此。

    ” 我不知道人有沒有靈魂,而且恐怕以後也永不會知道,但我對于希冀死後生活之心情覺得很能了解。

    人在死後倘尚有靈魂的存在如生前一般,雖然推想起來也不免有些困難不易解決,但因此不特可以消除滅亡之恐怖,即所謂恩愛的羁絆也可得到适當的安慰。

    人有什麼不能滿足的願望,辄無意地投影于儀式或神話之上,正如表示在夢中一樣。

    傳說上李夫人楊貴妃的故事,民俗上童男女死後被召為天帝侍者的信仰,都是無聊之極思,卻也是真的人情之美的表現;我們知道這是迷信,我确信這樣虛幻的迷信裡也自有美與善的分子存在。

    這于死者的家人親友是怎樣好的一種慰藉,倘若他們相信——隻要能夠相信,百歲之後,或者乃至夢中夜裡,仍得與已死的親愛者相聚,相見!然而,可惜我們不相應地受到了科學的灌洗,既失卻先人可祝福的愚蒙,又沒有養成畫廊派哲人(Stoics)的超絕的堅忍,其結果是恰如牙根裡露出的神經,因了冷風熱氣随時益增其痛楚。

    對于幻滅的現代人之遭逢不幸,我們于此更不得不特别表示同情之意。

     “……她遂于六月二十一日與蕣華同謝此世。

    母親抱着死兒的臉荷荷的大哭,這也是難怪的了。

    到了此刻,雖然明知逝水不歸,落花不再返枝,但無論怎樣達觀,終于難以斷念的,正是這恩愛的羁絆。

    〔詩曰,〕 我們小女兒若子生病的時候,齊女士很惦念她;現在若子已經好起來,還沒有到學校去和老朋友一見面,她自己卻已不見了。

    日後若子回憶起來時,也當永遠是一件遺恨的事罷。

     十四年五月二十六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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