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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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眶。

    對德造來說,眼淚是最大的敵人。

    眼淚是心腸軟的産物。

    雖然明知如此,但德造卻沒去責怪自己。

    他已經徹底抛開了世間的一切,他再也不會去工作,也再不會去哪裡定居。

    對他來說,這樣流浪的日子也屈指可數了。

     他感到極度的不安。

    每當想起戈羅的時候,酸楚的淚水便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隻想看戈羅一眼。

     德造一直在試圖想象見到戈羅時的場景。

    見到戈羅時,它将是怎樣一副神情呢?德造感到恐惶不安。

    戈羅是決不至于忘掉德造和希羅的。

    相逢時,戈羅是一陣狂喜還是一如既往,隻稍稍搖搖尾巴呢?也許它那象刀子一樣長長的眸子裡會浮上一絲淡淡的鄉愁,然後迅速掉頭離去。

     和希羅相見時,戈羅會作何表示呢? 不盡的思緒滾滾而來。

    但是,看來要見到戈羅是一件頗費周折的事。

    德造根據報紙上的消息,來到了禦山。

    狼在五泷川上遊差點兒被燒炭夫助國打死。

    複仇之後,便沒有了消息。

    依德造看來,它十有八九一直向北,通過禦嶽上山附近,到達了正彈路。

     為此,德造也趕到了正彈一帶。

     德造認為見到戈羅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如果在某個地方,雙方的足迹能交叉就好了。

    隻要戈羅有一點蛛絲馬迹,希羅便會順着氣味跟上去。

    反之,如果戈羅看到了希羅和德造的足迹,它會跑來的。

    德造已經孤注一擲了。

     但是,一差二錯,雙方的足迹始終沒有變叉。

    德造深深感到山野之廣大。

    對源藏來說肯定也是如此。

    源藏不可能沒到這一帶。

    但是,源藏再怎麼厲害,要在廣漠的山野裡捕捉一頭狼,談何容易! 德造看着火炭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那人仍然沒有醒過來。

     隻在德造喂他喝藥時,他才睜開眼。

    但即使醒了,他也仍然不說一句話。

     熱度漸漸退了下去。

     那人自已爬起來的時候,已是兩天以後的中午。

    他帶着山刀出了門,跟德造連個招呼也沒有打。

    這家夥太不近人情了,德造不禁有些生氣。

    如果沒有德造悉心照料,他肯定早就凍死了。

     過了三十分鐘,那人回到了小屋裡。

    臉上的胡子也刮得幹幹淨淨。

    下巴颌直發青,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他瞅也沒瞅德造,默默地顧自收拾着行李。

     “俗話說:萍水相逢事有緣。

    ” 德造正在煮粥,是為這個人做的。

    他把飯從火上端下來說道。

     “粥煮好了,吃完再走吧。

    ” “你煮的粥,我不吃。

    ”那人正把槍往背上扛。

     “為什麼?你認識我嗎?” “你是狼主人,我沒弄弄錯吧?” 一切都清楚了。

    德造站起來,把右手伸到懷裡。

     “喂,”那人用槍頂住德造的胸口。

    “我已經看到了。

    别動!我知道,你不好對付。

    ” “這麼說,你就是源藏了?” 德造的臉失去了血色。

     “是又怎麼樣?” 源藏說着,槍仍然頂在德造的胸口上。

    他緊緊地盯着這位狼主人。

    這人已稍稍有些顯老,臉上镌刻着深深的皺紋,其相貌看上去十分精幹,身上沒有一點兒贅肉。

    陰暗的月光,暗藏着某種殺機。

    源藏明白這人絕非平庸之輩。

    矯捷的身手顯示出他非凡的決斷能力。

    如果不是被槍逼住,這人肯定早一刀刺過來了。

     “你想開槍打我嗎?” 德造渾身不禁打了個寒戰。

    他覺得源藏伸過來的獵槍就象活物一樣,快速迅捷。

    因為沒想到是源藏,他一時很失态,一股涼意傳遍全身。

    怎麼自己就沒想到這上面呢?其實從這個人的面貌形态上是完全可以看得出來的。

    他深悔自己的粗心。

     “如果你知道那個昏迷不醒的人就是我源藏的話,你會動手殺死我的吧?” 源藏說着并沒有拿開獵槍。

     “我想大概會的。

    ” 德造在想,如果自己知道,也許會殺了他。

     “我也是。

    當我明白你就是狼主人的時候,我曾經想殺死你,奧三界嶽的事我可沒有忘。

    但是,我不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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