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桃花

關燈
桃花, 那一樹的嫣紅, 像是春說的一句話: 朵朵露凝的嬌豔, 是一些 玲珑的字眼, 一瓣瓣的光緻, 又是些 柔的勻的吐息; 含着笑, 在有意無意間 生姿的顧盼。

     看,—— 那一顫動在微風裡 她又留下,淡淡的, 在三月的薄唇邊, 一瞥, 一瞥多情的痕迹! 二十年五月,香山 (原載一九三一年十月《詩刊》第三期) 蓮燈 如果我的心是一朵蓮花, 正中擎出一枝點亮的蠟, 熒熒雖則單是那一剪光, 我也要它驕傲的捧出輝煌。

     不怕它隻是我個人的蓮燈, 照不見前後崎岖的人生—— 浮沉它依附着人海的浪濤 明暗自成了它内心的秘奧。

     單是那光一閃花一朵—— 像一葉輕舸駛出了江河—— 宛轉它飄随命運的波湧 等候那陣陣風向遠處推送。

     算做一次過客在宇宙裡, 認識這玲珑的生從容的死, 這飄忽的途程也就是個—— 也就是個美麗美麗的夢。

     二十一年七月半,香山 (原載一九三三年三月《新月》四卷六期) 中夜鐘聲 鐘聲 斂住又敲散 一街的荒涼 聽—— 那圓的一顆顆聲響, 直沉下時間 靜寂的 咽喉。

     像哭泣, 像哀恸, 将這僵黑的 中夜 葬入 那永不見曙星的 空洞—— 輕——重,…… ——重——輕…… 這搖曳的一聲聲, 又憑誰的主意 把那餘剩的憂惶 随着風冷—— 紛紛 擲給還不成夢的 人。

     (原載一九三三年三月《新月》四卷六期) 微光 街上沒有光,沒有燈, 店廊上一角挂着有一盞; 他和她把他們一家的運命 含糊的,全數交給這黯淡。

     街上沒有光,沒有燈, 店窗上,斜角,照着有半盞。

     合家大小樸實的腦袋, 并排兒,熟睡在土炕上。

     外邊有雪夜;有泥濘; 沙鍋裡有不夠明日的米糧; 小屋,靜守住這微光, 缺乏着生活上需要的各樣。

     缺的是把幹柴;是杯水;麥面…… 為這吃的喝的,本說不到信仰,—— 生活已然,固定的,單靠
0.04511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