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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辯者辯此者也傅說之誨高宗亦曰王人求多聞時惟建事學于古訓乃有獲允懷于茲道積于厥躬由是言之經世者必以道緻道者必由學所得有淺深則所發有大小顧其淵源為何如耳恭惟某官道為王佐學為帝師所以治其心養其性齊家正國者粹然一出於六經蓄而為德則剛健笃實極乎輝光之盛發而為文則純正簡古合乎典谟之言曾參之忠恕孟轲之剛大子思之中庸貫為一條誠明而自得雖功蓋一世貴窮人爵於書無所不通於理無所不閱而機政之外猶皇皇焉如不及其終始典于學自周公而來未見其比也故能智先蓍龜節貫金石信行蠻貊勇過贲育赴危難而不懾曆困厄而不挫臨機會而不疑入紛糾而不亂享天下之富貴而不淫極天下之功名而不驕始焉以天下非之漠然如無聞於耳少焉以天下譽之泛然若無介於心此無他有道於此足以制事物於冥冥之中而不為事物之所制焉故也然則天下之事業有盡而相公之學術無窮其功德之已陳於天下者特因事而應之者耳事之未來應之未出者天下惡足而知之譬之泰山出雲人見其氤氲變化合散無端不崇朝而徧雨天下以為至矣而不知精華亭毒之氣蓄於中而未出者多於見乎其外者也某襄漢之鄙人幼志於學行年四十未聞大道何足以仰窺盛德之萬一抑聞逹巷黨人以裡巷之流一見仲尼喟然歎曰大哉孔子博學而無所成名着於論語天下至今誦之某雖不肖托於鈞播有年於此矣歲在戊午初忝科第兩蒙呼召獲顧盼於稠人之中今茲改官又承借重諸公猥賜收錄比之孔門雖不足與高弟齒至自附於逹巷之黨人則稱夫子之大不為過矣雖然董仲舒以逹巷黨人為不學而自知蓋資質之美有絶人者使留受業於門則其於高弟亦庶幾矣惜乎不知出此一言之外後世無傳焉若某者資質不及而好學之心自謂過之誠得朝夕門牆之下益聞見其所未嘗則他日所得於相公之道必又有深於此者不止於一言而已也不識相公果能收之否乎小子不敢自幸謹獻所為文一編辱賜覽觀或有可采冒渎鈞嚴戰栗無地 上宰相書 某聞下之事上莫貴於用情情之所在求之而不為貪辭之而不為矯趣舍之際無适不宜昔孔門弟子或欲幹祿或不願仕吾夫子因而遂之進退無譏焉誠知其心無所隐於我也後世之士忠信不足而誕有餘陽為名高隂趨勢利範汪志千時用托省兒墳杜淹欲得美官反效隐者心迹相反以僞釣奇真治世之罪人也獨唐韓愈以古道自信不恤時議上書宰相以布衣求官其言曰可舉而舉焉不必遜於自舉也可進而進焉不必亷於自進也既斥潮州作表哀謝稱已之長其自處於君相之間誠可謂較然不欺者然為國子博士三年不遷既不能恬於進取默爾無言又不能吐露肺肝卓然自結其作進學解委曲以緻其意雖當路憐之自此稍進亦不得謂之誠矣豈愈信道不笃為流俗之所移邪抑當時執政者不足以誠告之也某誦之久矣向自下士來不因紹介負其不腆之文仰幹典谒相公收之於泥塗窮悴之中使教育天下之英材自惟疎賤無能濫被器使夙夜磨砺思有以自効當官行已如相公之身臨而目矙之立見於前乘見於衡蓋五年於此矣上自朝士下至諸生無一人親戚鄉闾之援惟恃恩紀以逭譴诃安全卵翼之恩一毫未報豈宜僥幸苟得更有所幹請哉但以淵源之地風波易動指目為多不才之人久此叨據嘗恐不免於戾上玷陶熔欲布腹心未敢率爾不謂相公特轸鈞念俾得自言尙可默默畏避懷不盡之意乎如某之寒相公知之舊矣居官得祿猶不能自給今終更在迩故鄉不可歸挾數百指之累将安之邪又一寡居表妹近攜孤女遠來任其嫁遣之責其勢尤迫若於此時不能一鳴其情是蹈韓愈之失而不以吾夫子待其門人者望吾相也而可乎伏惟察其區區之誠終始矜憐畀以一官免待遠次則啼饑号寒之屬庶不殒於溝壑其恩德之小大輕重某宜如何報也 上宰相書 某聞善論詩者不專取其文詞必觀其志而聽其音傳曰在心為志發言為詩又曰情發於聲聲成文謂之音若七子所賦韓起知其吉兇觀其志也列國之風季劄察其治否聽其音也惟是二者有氣焉行乎其間氣之感志與音必應之是氣也非一人為實與天地萬物相為流通顧所感者如何耳治世所感其氣和亂世所感其氣厲是以善觀詩者於音志之外又觀其氣焉且詩本以厚人倫美教化而變風變雅往往因一已之不得其所而發為憤懑以譏刺其上孔子何取焉蓋世當亂亡人懷哀思怨怒之氣賢人君子特因已所遇聲之於詩觀其詩則當時之所感者可知夫聽倉庚者知春之和聞蟋蟀者知秋之肅此物理之公天道之自然也詩之美刺大率如此是故樂而不為淫哀而不為傷美而不為谀譏而不為诽喜怒通乎四時合乎一氣觀其所感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若以一已之屈伸而反其所感則小丈夫之作也君子無取焉屈原放逐作為離騷幽憂感憤雖出於一已而楚之風氣着焉不然揚已露材上非其君下譏同列乃名教之罪人豈足以争光日月哉賈誼當漢文治平之時以近臣出傅長沙年少名盛未為不遇而沈湘吊屈凄然有離騷之風吾固知誼之不長也孟浩然在開元中詩名亦高本無宦情語亦平淡及北阙南山之詩作意為憤躁語此不出乎情性而失其音氣之和果終棄於明主本朝石守道作聖德頌於慶曆間詞工意直真一代名筆但語激讦而氣不平無寛裕優遊之風卒之身罹讒毀而幾成朋黨之禍殆與吉甫穆如清風之作異矣當時梅聖俞以詩名家交遊傾一時而仕宦不達其詩乃怡愉溫厚不失治世之音故歐陽文忠王文康諸賢皆以三百篇拟之然則為詩者非通天下之志而協夫聲音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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