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漈遺稿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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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日之長。

    以此觀之,則知樵之修書,斷不用諸史舊例。

    明驗在前,小人豈敢厚誣君子!然樵雖林下野人,而言句散落人間,往往家藏而戶有。

    雖鷄林無貿易之價,而鄉校有諷誦之童。

    凡有文字屬思之間,已爲人所知;未終篇之間,已爲人所傳。

    況三十年著書,十年搜訪圖書,竹頭木屑之積,亦雲多矣,將欲一旦而用之可也。

    嗚呼!術業難成,風波易起,深恐傳者之誤,謂擅修國史,將無容焉。

     與景韋兄投宇文樞密書 其一[3] 厚生天地間,藜藿二十有八年矣,樵生二十有四矣。

    爲兒時,楚楚便有脫略流俗志。

    聞君子長者風,即規繩矩履,不避風雨,一求見馬首而還。

    視閭閻輕薄年少,蹴躡千百輩,若躪秋毫。

    始讀古人書,而性真率,不一一記憶。

    作時下文章,喜盤詰聱牙,風雅古淡,《易》、《春秋》邃邁,欲效之而未能也。

    家貧無文籍,聞人家有書,直造其門求讀,不問其容否。

    讀已則罷,去住曾不吝情。

    寒月一窗,殘燈一席,諷誦達旦,而喉舌不罷勞,纔不讀,便覺千本倔強。

    或掩卷推燈就席,杜目而坐,耳不屬,口不誦而心通,人或呼之再三莫覺。

    春風二三月間,弟兄二人,手挈飯囊酒甕,貿貿深山中,遇奇泉怪石、茂林修竹,凡可以可人意向者,即釋然坐卧,一觴一詠,累月忘歸。

    山林蓊薈,禽鳥不知,人來争食,揮之不退。

    牧子樵夫,澤藪相逢,呼而不就坐,即疑爲神仙怪物,不問姓名,睨睨而去。

    或采松食橡,澆花種藥,隨漁狎獵,優遊山谷間,自得名教中樂地。

    故夏不葛亦涼,冬不袍亦溫,腸不飯亦飽,頭髮經月不櫛,面目衣裳垢膩相重不洗,而貞粹之地油然,禮義充足。

    弟兄親戚、鄉黨僚友謂爲癡,爲愚,爲妄,不相輩行也。

    而土木形質,又好沖介自守,不廣交遊以求聞達,用是見斥于世,彌曠宇宙,若無所容焉。

    一見閣下,便開懷許可,推階前盈尺之地,與之吐氣,激昂青雲,且熟視詳聽,了無難色,已而旌節顧蘋蘩中,挑剔其所不知,[4]裁抑其所未及,使山野之士,聞之色寒,盡載白汗四匝,胸中覺無膏肓疾。

    不知周公吐握,何以過此?而機宜學士落落穆穆,精神滿腹,居然是出羣之氣,其名家駒也。

    不鄙寒微,兩屈輿從,手授忠恪康濟大略千萬餘言。

    承顏接詞,調款移時,布衣受知,于此極矣!倘犬馬之骨未墜于地,當效首領以報。

    故不敢不盡其所能,亦不敢不盡道其所能。

    厚也、樵也,嶔崎歷落,可笑人也。

    眷言文賦體物瀏亮,籠天地于形內,挫萬物于筆端,春雲秋月,無下手處,疑不若屈、宋、賈、馬。

    憑淩造化,檃括風雲,所得驚邁,絶去翰墨谿徑,語出山間,筆歸圖畫,田夫女子諷道不容口,疑不若鮑、謝、李、杜。

    回既倒之狂瀾,支已頹之岱嶽,澄世所不能澄,裁世所不能裁,千條析理,一緒連文,捍壁周孔,俾申、韓、楊、墨、佛、老重而足而立,疑不若孟、荀、揚、韓。

    天才英俊,豪拔不羣,朝野挹其風俗,人物推其表燭,落筆作文,言語妙天下,幹將莫邪,難于争鋒,如日出冰融,[5]焜耀人耳目,若不敢正視者,疑不若王、楊、盧、駱。

    或掉三寸舌,抃縛王公,或清持公論,收降物議,如扣鐘,如懸河,如玉屑,如琴瑟,聽之灑灑,令人忘倦,疑不若蘇、張、裴、樂。

    練達宏博,攟摭古今,出入羲皇,驅馳綿邈,如經笥,如肉譜,如五總龜,如人物志,如入宗廟觀禮樂器,疑不若遷、固、向、歆。

    經綸韜略,[山+勃]嵂理窟,畫地布棋,岌不可犯,如入武庫中,但見五兵縱橫,疑不若孫、吳、英、衛。

    乃若義分明于霜,信行直如弦,平生之言,握手入地,不軼毛髮,厚也、樵也,仇牧、荀息其人也。

    利不可回,威不可卻,義存友道,視死如歸,瑟然英魄,與秋霜争嚴,厚也、樵也,程嬰、杵臼其人也。

    仗節奉使,有死無二,直挫彪虎而奪之氣,其英姿淚奮,動人毛髮,厚也、樵也,毛遂、藺相如其人也。

    巖巖清奇,壁立萬仞,精神動天,威毅貫日,其義氣凜凜逼人,若有寒色,厚也、樵也,荊軻、聶政其人也。

    孤城圍急,飛鳥不敢度,獨能身質鈇鉞,拯危亡于葅醢中,壯圖諒節,頹嵩華不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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