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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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讀唐史至太宗六月四日事為之喟然太息嗟乎以太宗之英武好名而卒定計於秦府群小惜哉太宗首倡非常之謀以戡定海宇則高祖之有天下誠太宗之功也雖然立子以長不以功高祖之欲傳位於太宗固義有不可而太宗之屢辭不受者豈亦有見於此乎由是而觀則太宗之心固己灼知大義之所在矣其後卒至喋血禁門贻譏萬世而不顧者亦由房杜二人陷之而然耳豈獨房杜哉當是時太宗既誅巢隐一二近臣惟勸其釋甲以就刑可也若高祖念其事非得已而原之然後輔之以圖後功亦可也竟乃釋此不為而尉遲敬德者方乃擐甲持矛直至上前借曰恐其驚動上意亦何事於矛甲哉敬德此舉直恐高祖之怒心一發且将不利於太宗故特假此以廹脅之使高祖於此不幸偶如其所料則敬德之矛寜無所施乎尚賴高祖隐忍而曲全之故得深潛而不發耳雖然苟非蕭瑀陳叔逹輩為之隂移其所向則高祖寜不逆探其本心耶設有以逆探其本心執付大理以論罪太宗将何說之辭秦府群小之不忠於所事乃至此也噫此輩未足深恨太宗為一代賢君亦從之而不疑何其悲哉 論王珪 谏君有道乎曰有人心亦各有所蔽有所明故善谏者常不攻其蔽而惟導其明使之自悟而已矣是故自其所蔽而攻之則言難入而聽者厭自其所明而導之則不必苦口正言但微中而紛已解此蓋谏君之道也王珪谏太宗出王瑗之妻其庶幾知此者乎夫好色乃太宗之所蔽而懼亡則太宗之所明故珪必先論王瑗得妻之由而後以郭公善善之事告之則太宗之祛所蔽也有不待其辭之畢矣當是時使珪厲聲正色曰此姬必不當取此姬必不可留彼方溺於聲色之娛而怒其出言之暴也其肯不旋踵而遽出乎褚遂良在唐室号稱王魏之亞然當高宗立武後之際遂良為之叩頭出血而帝心終不之回者無他故焉蓋高宗之蔽在於嬖寵武後而遂良方且逆其所蔽而攻之其能痛抑而悅從哉适足以殺其身而已矣嗚呼遂良之忠則盛矣語其才猶在王珪下也在易坎之六四曰納約自牖終無咎然則王珪其賢乎 說 容齋說 大梁劉侯官浦江之始年嘗即其所居西偏之室治為宴息之所而名曰容齋越明年部使者武威餘阙公行縣於是嘉劉侯之能大其德也為特書以題之劉侯圖侈公賜亦既镂版揭諸?間複俾縣人戴良為文以廣其說良曰嗚呼是尚有待於餘言哉侯之自北而南亦嘗觀夫泰山之與南海矣有石棱棱或裂或崩如鵲之飛如羊之蹲隕而若星凝而若雲變怪奇崛不得而具論有土黑赤有木棘栎載尰載瘿不埏不埴梓匠之所棄捐陶冶之所屏斥又有鸱鴞鷹隼之禽貙豻虎豹之獸号鳴飛走怒争狠鬬喧騰乎左右凡是數者宜在所不容而泰山實藏之有溝有渠有污有荥瓜蔓而流負羽不勝難任我舟難濯我纓亦有蛇虺蛟鼍噴浪乘濤含沙石射影沖波馬電躍水兕雷咆揚鳍而掉尾閃舌而呀齒噓腥而吐穢凡是數者宜在所不容而南海實納之故能崒嵂嵳峩嵎嵎磝磝超出萬類特立九霄雲雨蒸騰風雷蕩摩天下莫與争其高汪洋洄渟渺渺沄沄其下無底其旁無垠颠倒日月浸潤乾坤天下莫與争其深由是觀之泰山也南海也所以能緻其高與深者以其有容也傳曰山薮藏疾川澤納污殆謂是欤今夫邱陵非不穹然高也然不得與泰山并高者由其容之者小也沼沚非不淵然深也然不得與南海并深者由其容之者淺也故論容德之極而至與泰山之與南海止矣古之君子不褊淺以為量惟含忍以爲容掩垢匿瑕以大其德故曰有容德乃大又曰我之大賢欤於人何所不容是蓋無異乎泰山南海也侯能登泰山以求其所以高臨南海以求其所以深則容之為義得矣容将以大其德也德之大舍泰山與南海孰得而方之侯於此思無愧焉可也而尚有待於餘言哉而尚有待於餘言哉侯名師稷字之佐大梁名家有文學而尤粹於行治家治人一本於寛人稱為長者雲 說佩【送義門鄭仲舒】 詩不雲乎雜佩以贈之則佩者蓋古所以贈人而勉之以取法者也今仲舒之行亦既無佩之可贈獨為之說以告之何如仲舒曰是餘之志也乃作而言曰仲舒其知是佩之說乎上俯而下承中鋭而旁曲也上而不俯則無以綴下下而不承則無以系上中不鋭則不能以有擊旁不曲則不能以有受居乎上者珩居乎下者沖牙之與璜也珩言其俯沖牙與璜言其承也沖牙居中而能鋭璜居旁而能曲也合是三者所以具為佩之制而為君子之所法焉者也若夫資以系上而中貫之者瑀資以綴下而旁貫之者琚錯乎琚瑀者珠聯乎琚瑀與珠者绶一皆參居乎三者之間而非其要也非其要者謂不為君子之所取法也必君子之所取法而後可則雖有環以召之有玦以絶之有金以寒之有象以文之有觿以示其事有?以表其用有韋以戒其性之急有弦以警其志之緩亦皆不足以言佩也是蓋超居乎三者之外而非其類也非其要而猶待是以成佩者以其能安是佩於君子也非其類而猶冒之以為佩者以其能存是佩於君子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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