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集卷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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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十先生奧論注後集卷十四
五經論 葉 适總論
古之治足以為經不待經以為治後世待經以為治而其治未能出于經其事宏大廣逺非一人之故一日之力而儒者欲以簡易言之此所以謾然而莫得其統也上古聖人之治天下至矣其道在于器數其變通在于事物其紀綱倫類律度曲折莫不有義在于宗廟朝廷州闾鄉井之間其敎民周流登降防通感應之節而誦説其所以然之意使之自得于心而有餘于身以行之于君臣父子夫婦昆弟在于望官其波頽風靡而天下之人無不根于性命閑于道德而習于死生之變其治之若此至于承弊改法聖人繼出損益文質先後疊施治有異而不相廢道有同而不相襲故其言語文字或始之以陳其義或終之以紀其成言與事遷書與世易蓋皆可以為經而當時之天下不待是以為治周室既衰聖王不作制治之器喪失而不存或其器僅存而其數廢缺而不明民之耳目無所聞見心無所正而其上下始習為鄙詐戾虐之行風俗日以敝惡而相趨于亂孔子哀先王之道将遂湮沒而不可攷而自傷其莫能救也迹其聖賢憂世之勤勞而驗其成敗因革之故知其言語文字之具者猶足為訓于天下也于是定為易詩書春秋之文推明禮樂之器數而黜其所不合者又為之論述其大意使其徒相與宗之以遺後之人然猶曰如有用我者其為東周蓋經者所以載治而非以為治也其後卒以大亂戰國呑滅秦漢崛興天下蕩然不複堯舜三代之舊其後學者無所依據于是始皆求之于書而孔氏之經遂行于天下故儀封人見曰天下之無道也乆矣天将以夫子為木铎而孔子亦曰天之未喪斯文也嗚呼豈非天哉自是以來句斷章解補緝壞爛厯世數十而不能相一蓋至今百有餘年之間豪傑之士相因而起始能推明其説務合堯舜三代之舊以無失于孔氏之遺意蓋自伏羲至于孔氏而道始存于經自孔氏至于今而經始明有能施之于治殆庶幾乎防之于心騐之于物其行之以誠其裁之以義其聚為仁其散為禮本末并舉幽顯一緻卓乎其不可易也雖然将即是經以求其制度器數之等而盡複堯舜之舊欤則其世逺矣其事徃矣迂暗而不明牽合而難通而天下病矣夫不必求之堯舜三代則将節文而自為之欤則内顧自疑而不敢為雖為之而無所折衷則民不從矣然則姑守其所聞以為如是而足以治欤則無驗于事者其言不合無攷于器者其遒不化論高而實違是又不可也徘徊旁徨乆而不得定欤則好為異論以敗經者将遂出其間矣是又不可以不懼也噫世無聖人而天下之所恃以為治者是經之空言而已以其未能出于經也是以治亂之效無以異于前世其難齊之俗緻變之由或反甚焉夫拟天地之變化觀治道之離合如此其大也及其經之明如此其難也世之君子可以即其故而深思矣
詩【此篇論詩言周最詳】
夏商逺矣書籍所載存其大略而其詳不可得而言矣詳而可言者莫如周言周之最詳者莫如詩夫人之治始于艱難而成于積累【七月陳王業也周公遭變故陳後稷先公風化之所由緻王業之艱難也】及其天命既集極盛而太平【文王文王受命作周也既醉太平也】至于始衰而複興【車攻宣王複古也宣王内修政事外攘夷狄複文武之竟土】遂微而不振【黍離闵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過故宗廟宮室盡為禾黍闵周室之颠覆彷徨不忍去故作是詩也】與其後世嘗更塗炭之民憂傷悲怨思防其道而不可複得者皆見于詠歌而極于形容故夫學者于周之治有以考見其次第難易雖逺而不能忘者徒以其詩也詩之興尚矣夏商以前皆磨防而不傳豈其所以為之者至周人而後能欤夫形于天地之間者物也皆一而不同者物之情也因其不同而聼之不失其所以一者物之理也堅凝紛錯逃遁隐伏無不釋然而解悠然而遇者由其理而不可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