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集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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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非無所不至使漢祖亦以此意怒彼四老則罣誤之罪亦何所歸雖殺之不患無名然以此為言是以漢祖為何如主也伉厲之稱在考異巳為過寛仁長者史明言之何伉厲之有且留侯立黨亦非也高帝之于羣臣自非奸雄難制者皆相體亮苟利社稷不以細故為嫌通鑒于留侯複道之語尚不疑其附下罔上但招四老豈得以立黨制父疑之況夫立高祖之朝者如随陸叔孫無非儒者【随何陸賈叔孫通】而叔孫之谏太子尤切而帝猶不之殺而殺彼四老乎【叔孫通傳高帝欲以趙王如意易太子通谏曰昔晉獻公以骊姬故廢太子立奚齊晉國亂者數十年為天下笑秦以不早定扶蘇胡亥詐立自使滅祀今太子仁孝天下皆聞之呂後與陛下攻苦食淡其可背乎陛下必欲廢适立少臣願先伏誅以頸血污地高帝曰吾特戲耳通曰太子天下本一搖天下震動奈何以天下戲帝 曰吾聴公】又安得不畏搢紳之議此猶不殺愈見帝之難能故孔子曰一日克巳複禮天下歸仁焉而史亦曰自勝之謂強皆言自克之難也夫情欲恩愛一結于心如火之炎如膠之傅撲之不滅雪之不消成帝愛趙後欲令天下無居其上者哀帝愛董賢即欲以天位禅之【董賢傳哀帝立賢随太子官為郎二嵗餘賢傳漏在殿下為人美麗自喜哀帝望見説其儀貎識而問之曰是舍人堇賢耶因引上奧語拜為黃門郎由是寵愛日甚為驸馬都尉侍中旬月間賞累钜萬貴震朝廷诏将作大匠為賢起大第北阙下木土之功窮極技巧武庫禁兵上方珍寳其選物上第盡在堇氏而乗與所服乃其副也防與人主侔矣後上置酒麒麟殿賢父子親屬宴飲王闳兄弟侍中中常侍皆在側上從容視賢笑曰吾欲法堯禅舜何如闳進曰天下乃高皇帝天下非陛下之有也統至重天子亡戲言上黙然不悅】是則不自克之過也觀高祖之嬖戚夫人其寵愛之極豈下于骊?趙後哉凡人有愛猶不可遏而況天子之尊非能自克其誰止之帝之見四皓入侍也有以知天下之歸心雖山林之士就木之人猶願為之死則公議之不在戚氏決矣與其違天下之公議不如割吾心之私愛是以悲歌徘徊不能取舍然而終不可易太子則公議止也世儒乃言高祖惟知利害而不明禮義以禮義争之不知以利害刼之嗚呼是何言與是何言與不明禮義舉天下之禮義皆悖矣是何利害之知
西漢【論人主當畏公議】
自古之啟有天下者非恃其君之賢聖明果抑亦事驅勢迫習知王業之艱難也至夫天下巳平總四海定一尊君上之勢甚崇臣民之守甚卑内外甚安四夷無擾非有旦夕之禍患而常有百年之憂虞百年之憂未之見也則旦夕之所為縱心快意不顧公議其亦多矣今日一事之妄作曰庸何傷明日一事之妄作又曰豈不由我後日一事之妄作又曰其誰若何自其始以為始适吾志而巳然不見其害則滔滔然習以為常其禍有可勝言者哉詩曰将仲子兮無逾我園無折我樹檀豈敢愛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懐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此鄭人為叔段而作者也【鄭風将仲子詩】其意若曰請仲子之無越我國毀我法度雲爾仲子者君之寵弟也吾何敢有愛顧人言可畏也仲子誠可懐念人言亦不可不恤究懐詩人丁甯反覆之意其畏公議甚矣以常情論之疑若懦而不任然自古賢聖之君畏民如嚴師奉法如繩約彼亦豈懦人也哉忍小以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