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集卷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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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十先生奧論注前集卷十三
雜論 陳傅良兵論上
嗟夫天下不可以近慮慮之也以近慮慮天下而不誤天下者無有也先王惟知夫天下難合而其隙也易開将以固其難合之勢不可一日而去德至于隄防其易開之隙亦不可徹其備而示之可乗之間故兵之制常與德并行而不可廢三代而後人君始以兵爛天下而世之好名之士苦其毒而厭其多亂必欲一芟而去之其説蓋借夫詩書之放牛馬櫜弓矢以自證【書武成偃武修文歸馬于華山之陽放牛于桃林之野詩時邁載戢幹戈載櫜弓矢】嗚呼是其為慮也亦不逺矣夫武王之偃兵非武王之意也勢也【上注】武王以商之諸侯序八百國之衆而遷商之鼎義士薄之【史伯夷傳武王伐纣伯夷叔齊叩馬而諌曰父死不爰及幹戈可謂孝乎以臣弑君可謂仁乎左右欲兵之太公曰此義士也扶而去之】則天下之疑于周者或不少也蓋至于成王周公之世猶未能固不靜之心武王不亟釋其取天下之具以安天下之反側則夫洶然而變者未止一祿父也【書大诰武王崩三監及淮夷叛王若曰有大艱于西土西土人亦不靜越茲蠢殷誕敢紀其叙雲雲】故其道不得不權其宜以自固然其所以為天下計者未嘗廢司馬也【禮夏官司馬掌邦政以佐王平邦國】而又其時足以制殘商之死命亦得以安意為之而無忌好名之士不度天下之勢而借其說以文太平乃始辟戶斬闗開盜之路而招之天下之禍不始于此也夫昔晉之平吳非晉之福也唐之得兩河于季世亦非唐之盛事也武帝侈然自以無虞不聴山濤之谏而去州郡之兵【晉山濤傳吳平之後帝诏天下罷軍役示海内大安州郡悉去兵帝嘗講武于宣武場濤從因與盧欽論用兵之本以為不冝去州郡武備其論甚精帝不能用及永甯之後屢有變難寇賊焱起郡國皆以無備不能制天下遂以大亂如濤言焉】蕭俛段文昌之屬亦無永圖競為武偃之談以中穆宗偷安之欲藩鎮甲士月雕日耗【唐蕭俛傳穆宗初兩河底定俛與段文昌當國謂四方無虞遂議太平事以為武不可黩勸帝偃革尚文乃密诏天下鎮兵十之嵗限一為逃死不補謂之銷兵既而籍卒逋亡無生業嘯聚山林間為盜賊防朱克融王廷湊亂燕趙一日悉收用之朝廷調兵不充乃召募市人烏合戰輙北遂複失河朔矣】一旦盜起永甯禍發燕趙而國家無誰何之者晉祚遂以不久唐之故壤複淪盜淵【上注】嗚呼為天下慮而使淺謀卑見盜太平之名者為之天下之不及晉唐者亦幸矣
兵論下【此篇論用盜】
銷兵之禍非止無兵而巳也而将殘天下之民蓋不幸而有變其勢不得不驅民而用之夫驅民而用之者皆所以餧賊也以不教之民而置之無罪之死地故夫銷兵者乃所以殘民也又非止殘民而巳也而且将召天下之亂廣澤之陂深山之原武夫悍士臂弓而腰刃以幸國家之釁而不得逞者世未嘗訖無也方無事時則亦竄迹乎牛力羊肆之間犬偷防盜以活其生一旦瞰可乘之隙則嘯聚崛起角出而衡行皆勍敵矣嗚呼其禍豈止于外陵也哉于此有術焉可以一舉而兩獲非惟可以弭亂而反籍之以集天下之功而人主常難于行之則亦不知變也【上篇注】昔管仲嘗取人于盜【記雜記下孔子曰管仲遇盜取二人焉上以為公臣曰其所與逰辟也可人也】而高祖争天下往往皆販缯屠狗之人【前灌嬰睢陽販缯者也樊哙市人也以屠狗為事】武帝剪伐四克亦嘗求跅弛之士而用之【前武帝紀诏士或有負俗之累而立功名夫跅弛之士亦在禦之而巳】則夫此一族者雖足以擾天下亦足以利天下也州綽刑蒯栾氏之勇也範氏而能栾氏則亦宣子之勇也【左傳宣公雲雲】人主方窘于無兵而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