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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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部,别集類,明洪武至崇祯,文憲集> 欽定四庫全書 文憲集卷三十一 明 宋濓 撰 忠義【凡二章】 宋攝松陽丞助教梅溶 溶之死執禮嘗哭之曰吾從父一老儒生耳平日恂恂似不能言者乃能慨然守百裡之地以蕞爾之軀膺虎狼之暴至於麋身弗顧執禮之言其真足信哉凡人外柔者内未必柔但視其所存為何如耳世槩以白面書生目之可乎哉可乎哉是故溶之死非儒弗能故又冠曰儒以見儒術之有功於名教也人主嘉其忠而旌賞如是可以勸矣故特志之 宋戶部尚書梅執禮 自宣和至靖康七年之間而梅氏一門殺身徇義者凡二人豈非難哉夫生者人之所甚樂而有家之私又人之不能遽忘彼豈甘於頸血濺地而自以為得計哉第以君上決不可背名教決不可負綱常決不可虧忠義一激雖泰山之高不見其形雷霆之鳴不聞其聲刀鋸在前不覺其慘鼎镬在後不知其酷必欲得死然後為安也今去之雖數百載忠剛之氣充塞乎天地之間凜然如生非烈丈夫能如是乎使當時縱能屈膝受辱以保其首領受人唾罵受人賤惡雖生百年又何益也賈誼有言曰守圉扞敵之臣誠死城郭封疆梅溶以之法度之臣誠死社稷執禮以之 孝友【凡三章】 梁處士何千齡 千齡當唐季人倫廢壞之時孝行推於友睦而禮遜之風數世不衰真所謂豪傑之士矣夫闾巷布衣之家雖其所為不足以驚世動俗有能修孝友之道者朝廷必下诏以旌之史官必求其實而書之脫或史官失書賢士大夫又必從而謹志之則其事往往反足以傳於後世豈非天經地義不可磨滅有非區區功名富貴者所可同也哉善乎魏徵之言曰雖或位登台輔爵列王侯祿積萬锺馬踰千驷死之日曾不得與斯人之徒隸齒其言又豈不信然也哉嗚呼有志之士甯不於是重有感哉 宋處士锺宅 锺宅一家剔肝刲股者三人亦皆出於廹切之誠或舉韓愈氏所論鄠人者非之非之誠是也較於親病不嘗藥者豈不有間欤書而列之非嘉宅也愚又聞之兄弟之不和每起於妻子之離間非丈夫有遠識則為其役而不自覺一家之内乖變生矣此文廣之出妻雖非至德而亦甚難事也然則如之何而可嘗見遠識之人知婦女之不可谏谕而外與兄弟相愛常不失歡私救其所急私賙其所乏婦女不與聞焉亦可謂善處妻子兄弟之間者矣 明處士黃逢原 鳴呼子壯而分婦姑反唇相稽秦之俗已然矣況去古日遠風氣日益漓黃氏能不染於末習卓然不變其恒度豈非真豪傑者耶浦陽以義居聞者二三人唯鄭绮之家已至十葉黃氏知感慕而興起進修益力烏知不绮若耶雖然許史之稱未足為貴也猗頓之貨未足為富也唯孝友積諸躬令名昭於時其為貴且富也大矣所謂特立兩間而無愧稽諸賢哲而有徵着之後世而可法何莫不由於斯黃氏孫曾可不思自朂哉 政事【凡七章】 漢尚書仆射楊琁 嗚呼政事於人大矣操厚倫惇俗之具執舒陽慘隂之柄禦賞善罰惡之權任出生入死之寄其在朝廷則四海被其澤其在一郡則一郡仰其賜其在一縣則一縣受其福苟得其人則上明下淳歌謠太平一或反是則流毒四境神怒民怨至有激成他變者其所系甚重且難也蓋如此人能以一善自效於官者豈可使之冺冺無聞乎縱曰往者之不可作甯不使來者之知勸乎嗚呼紀載之文其可少乎濓竊拳拳於此不可知者固已無如之何幸猶可以考見者辄不敢不書自楊琁至趙大讷凡十一人雖官有崇卑治有優劣其利吾民一也因盡録之 宋撫州刺史蔣邵 諸暨令張敦 鄂州刺史傅柔 洪遵撰東陽志書楊扶在蔣邵張敦傅柔之後且言邵曆洪撫二州刺史轉交州敦遷車騎大将軍柔亦刺鄂州扶東漢時人也遵既如此書則邵等宜在扶之前無疑矣濓不謂然漢朝之車騎将軍衛将軍左右前後皆位次上卿典京師兵衛則車騎固漢官也敦為扶前人亦未可知若洪在兩漢時名為豫章而撫之地隸焉鄂亦名為江夏郡并無稱洪撫鄂三州者及隋平陳始皆置之而冠以今号則邵柔疑隋以後之人也遵曾不考之是果何耶浦陽未置縣時地屬烏傷扶自曾祖茂來遷考其所居處實今縣地故扶之墓猶在縣西北十五裡扶之子孫不見有别居之文遵獨據舊經以扶隸浦陽以扶之子喬璇隸烏傷其又何耶濓皆不得不正之 宋工部侍郎傅雩 古語有之人才必臨事乃見豈非然哉雱之使金也制詞甚褒之至有庶爾一言之合為吾兩國之成之語則當時任寄之重可見矣雱亦奇男子哉 宋訓武郎黃仁環 仁環者區區一劒之雄耳其初未必不鈔掠為人患亦複進之士君子之列何哉有過録善春秋之義也録之斯進之雖然當賊氣正鋭之時使仁環不急挫其鋒則數萬生靈血汚荒原矣 宋太常少卿王萬 人之欲猶夫疾也聖賢之書猶夫藥也以藥治疾則疾瘳而體和以聖賢之書克欲則欲去而理明自然之勢也世顧玩之以為辭章之助雖日誦五車亦何補身心哉萬自聞季衍讀四書之一言潛思精索反以自治故其律已則義利截然表裡不欺治小民則忠厚粹和不事威斷人自感服居言官則不畏權奸擊之愈力言或弗行挂冠徑去嗚呼是可謂善讀者矣當時賢士交口稱譽或謂其如白圭振鹭玉尺氷壺或謂其振荒如朱熹先見如蘇洵呂獻可無實功者能之乎嗚呼是足以贻不朽矣視彼抽秘思騁妍辭而與庸人孺子同一澌盡者竟何為哉竟何為哉 元大學士吳直方 天之生材欲振之張之以昌大其支必抑之歛之以培植其本譬之於物其榮腴流鬯於發生之日者皆出於嚴氷雷雪折摧之餘蓋養之不厚則發之不茂其勢然也公以惇龎宏碩之資藴康濟經綸之具司造物者特晦之於少齡而顯之於耄年其意亦猶是耳 元知永新州趙大讷 丈夫之以功業自見者豈必藉祖父之勢哉藉祖父之勢而成者世豈無之終不足謂之丈夫必也奮自布衣卓然有立小或作州牧大或聞國政使德澤簡在人心聲聞流於後世然後始無媿於斯名善矣哉吳趙之為何其近是耶雖然均名為人均生是邦均食粟衣帛而有能有不能焉稍知自勵者可以惕然而省矣 文學【凡十章】 宋屯田員外郎于房 于房論文有曰陽開隂阖俯仰變化出無入有其妙若神何其言之善也蓋文主於變變而無迹之可尋則神矣司馬遷班固韓愈之徒号為文章家其果能易此言哉宜其三世以文名也濓竊慕之曆求其文而不可多得近過左溪山見房之子正封所書碑字勢雄拔如蛟螭虎豹盤拏後先慨然想見其為人登高遐望精神為之飛動嗚呼數百載之下能令人思之不置者必有以也夫 宋着作佐郎朱臨 天聖慶曆間縣之能文章者唯于房父子為盛優於經學則臨一人而已臨之所傳有淵源意其所着必有大異人者今皆亡之惜哉濓幼時尚見臨所受嘉佑告身於吳明孫家明孫蓋朱氏外孫其亡亦已久今又不知何如也斯文存亡尚往往類是豈沉酣聲利者為可恒也哉 宋工部尚書錢遹 四朝史有雲瑤華失位而複也太母實诏之姑有遷婦之文母有改子之道播之天下合於至公誠哉是言也遹在當時孰謂其不知此理耶其意蓋有所循焉爾執禮銘遹之墓歎其剛方少圓死生負謗其厚於揚善者哉 宋太學生何敏中 世之人掊克自恣剝膚及髓苟臨患難人将甘心焉如盜感敏中之恩庇百人而不殺者有之乎愚謂世衰道微士習日靡工文辭而苟利祿奔走乞哀於權幸之門惟恐不一售者有矣如敏中之以八行及遺逸薦而不受者有之乎朋友道喪平時指天日為誓一旦臨小利害不引手一救反擠之下石者有矣如敏中鬻行槖而歸朋友之喪者又有之乎 宋處士朱有聞 揚雄有言曰君子純終領聞蠢廸檢押如敏中有聞二人是已議者以立傳之法必關大勸懲則書若二人者碌碌爾庸庸爾何必累簡編哉濓曰不然世之人掊克自恣剝膚及髓苟臨患難人将甘心焉如盜感敏中之恩庇百人而不殺者有之乎奔走州邑奴事上官望塵亟拜掃門求通唯恐不能一見如縣令丞欲谒有聞而不可得者又有之乎時非三代人有小善必取曾謂二人之行而可遺之乎激而書之知者當識之也 宋布衣倪樸 宋自宣和之後國勢不振金人乘釁長驅而入破?太原侵轶真定攻搗汴京以緻天子蒙塵生民暴骨當時臣僚謂宜枕戈待旦不共戴天以洗刷國恥以尅複土疆乃複割地議和頓首請命忠義之士雖欲有為每擯斥不用卒緻淪亡而莫之救哀哉樸以一布衣之微非有爵号之榮祿賜之厚乃能赤心憂國吐其耿耿直欲叩帝阍上之雖其書不能進其視賈廷佐之二疏陳亮之三書俊快朗烈照耀後先如樸者豈非人傑也哉使朝廷用之未必不能立奇勲柰何奸惡秉軸有志之士不獲洩其忠憤之氣推是言之亦不獨人謀之不臧也嗚呼王業終至偏安父讐終至不報必當有任是責者幸樸書猶存百世之下非惟使英雄灑淚肉食者聞之亦或知勸哉 宋處士黃景昌 縣之立言之士名不着者三人宋元佑紹聖間有朱恮者師黃山薛大觀大觀得平陽孫複春秋之學恮悉傳之嘗着春秋羣疑辨若幹卷宋季有蔡慶宗光遠者以春秋舉于鄉後以恩補官至武進丞亦着春秋集解若幹卷有陳讷升之者通周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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