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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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部,别集類,明洪武至崇祯,文憲集> 欽定四庫全書 文憲集卷二十六 明 宋濂 撰 雜着【凡二十三章】 文說 明道之謂文立教之謂文可以輔俗化民之謂文斯文也果誰之文也聖賢之文也非聖賢之文也聖賢之道充乎中着乎外形乎言不求其成文而文生焉者也不求其成文而文生焉者文之至也故文猶水與木然導川者不憂流之不延而恐其源之不深植木者不憂其枝之不蕃而慮其本之不培培其本深其源其延其蕃也孰禦聖賢未嘗學為文也沛然而發之卒然而書之而天下之學為文者莫能過焉以其為本昌為源博也彼人曰我學為文也吾必知其不能也夫文烏可以學為哉彼之以句讀順适為工訓诂艱深為奇窮其力而為之至於死而後已者使其能至焉亦技而已矣況未必至乎聖賢非不學也學其大不學其細也窮乎天地之際察乎隂陽之妙遠求乎千載之上廣索乎四海之内無不知矣無不盡矣而不特乎此也反之於身以觀其誠養之於心而欲其明參之於氣而緻其平推之為道而驗其恒蓄之為德而俟其成德果成矣視於其身俨乎其有威确乎其有儀左禮而右樂圓規而方矩皆文也聽乎其言溫恭而不卑皎厲而不亢大綱而纎目中律而成章亦皆文也察乎其政其政莫非文也徵乎其家其家莫非文也夫如是又從而文之雖不求其文文其可晻乎此聖賢之文所以法則乎天下而教行乎後世也今之為文者則不然僞焉以馳其身昧焉以汨其心擾焉以乖其氣其道德蔑如也其言行棼如也家焉而倫理謬官焉而政教泯而欲攻乎虛辭以自附乎古多見其不察諸本而不思也文者果何由而發乎發乎心也心烏在主乎身也身之不修而欲修其辭心之不和而欲和其聲是猶擊缶而求合乎宮商吹折葦而冀同乎有虞氏之箫韶也決不可緻矣曷為不思乎聖賢與我無異也聖賢之文若彼而我之文若是豈我心之不若乎氣之不若乎否也特心與氣失其養耳聖賢之心浸灌乎道德涵泳乎仁義道德仁義積而氣因以充氣充欲其文之不昌不可遏也今之人不能然而欲其文之類乎聖賢亦不可得也嗚呼盛矣今之人惑也聖賢之為學自心而身自身而家其為事亦多矣而未嘗敢先乎文今之人未暇及乎他自幼以至壯一惟文焉是學宜乎今之文勝於古之聖賢而終不及者豈無其故邪不浚其源而揚其瀾不培其本而抽其枝弗至於槁且涸不止也然則何為而後可為文也蓋有方焉聖賢不可見矣聖賢之為人其道德仁義之說存乎書求而學焉不徒師其文而師其行不徒識諸心而徵諸身小則文一家化一鄉大則文被乎四方漸漬生民贲及草木使人人改德而易行親親而尊尊宣之於簡冊着之於無窮亦庶幾修道而立教輔俗而化民者乎嗚呼吾何由而得見斯人於斯世也吾何為而不思夫聖賢之盛也虎林王生黼年甚少讀春秋而好為文問法于予予美其有志也以其大者語之 河圖洛書說 或問於宋濓曰關子明雲河圖之文七前六後八左九右洛書之文九前一後三左七右四前左二前右八後左六後右邵堯夫雲圖者星也曆紀之數其肇於此乎方者土也畫州井地之法其昉於此乎是皆以十為河圖九為洛書唯劉長民所傳獨反而置之則洛書之數為十河圖之數為九矣朱子發深然其說曆指序其源流以為濮上陳抟以先天圖傳種放放傳穆修修傳李之才之才傳邵雍放以河圖洛書傳李溉溉傳許堅堅傳範谔昌谔昌傳劉牧修以太極圖傳周敦頤敦頤傳程颢程頤其解易大傳大概祖長民之意至于新安朱元晦則又力诋長民之非而遵關邵遺說且引大戴禮書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之言以證洛書以為大傳既陳天地五十有五之數洪範又明言天乃錫禹洪範九疇則九為洛書十為河圖夫複何疑其說以經為據似足以破長民之惑臨卭魏華父則又疑元晦之說以為邵子不過曰圓者河圖之數方者洛書之文且戴九履一之文其象圓五行生成之圖其象方是九圓而十方也安知邵子不以九為圖十為書乎朱子發張文饒精通邵學而皆以九為圖十為書朱以列子為證張以邵子為主乾鑿度張平子傳所載太乙下行九宮法即所謂戴九履一者則是圖相傳已久安知非河圖也及靖士蔣得之着論以先天圖為河圖五行生成數為洛書戴九履一圖為太乙下行九宮華父則又以為劉取太一圖為河圖誠有可疑先天圖卦爻方位缜密亭當乃天地自然之數此必為古書無疑乃僅見於魏伯陽參同陳圖南爻象卦數猶未甚白至邵而後大明得之定為河圖雖未有明證而仆亦心善之則是華父心疑元晦之說而亦無定見也新安羅端良嘗出圖書示人謂建安蔡季通傳於青城山隐者圖則隂陽相合就其中八分之則為八卦書則畫井文於方圈之内絶與前數者不類江東謝枋得又傳河圖於異人頗祖於八卦而坎離中畫相交流似於方士抽坎填離之術近世儒者又有與太極圖合者即河圖之說又有九十皆河圖而有一合一散之異洛書既曰書而決非圖之說夫圖書乃儒者之要務若數者之不同何也濂應之曰羣言不定質諸經聖經言之雖萬載之遠不可易也其所不言者固不強而通也易大傳曰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書顧命篇曰河圖在東序論語子罕篇曰河不出圖其言不過如是而已初不明言其數之多寡也言其數之多寡者後儒之論也既出後儒宜其紛纭而莫之定也夫所謂則之者古之聖人但取神物之至着者而畫卦陳範苟無圖書吾未見其止也故程子謂觀兎亦可以畫卦則其他從可知矣初不必泥其圖之九與十也不必推其即太乙下行九宮法也不必疑其為太乙圖也不必究其出於青城山隐者也不必實其與太極圖合也唯劉歆以八卦為河圖班固以洪範初一至次九六十五字為洛書本文庶幾近之蓋八卦洪範見之於經其旨甚明若以今之圖書果為河洛之所出則數十載之間孰傳而孰受之至宋陳圖南而後大顯邪其不然也昭昭矣或曰子之所言善則善矣若鄭康成據春秋緯文所謂河以通乾出天苞洛以流坤吐地符河龍圖發洛龜書感河圖有九篇洛書有六篇者将果足信乎濂曰龜山楊中立不雲乎聖人但言圖書出於河洛何嘗言龜龍之兆又何嘗言九篇六篇乎此蓋康成之陋也此所以啓司馬君實歐陽永叔之辨而并大傳疑非夫子之言也或雲揚雄核靈賦雲大易之始河序龍馬洛貢龜書長民亦謂河圖洛書同出於伏羲之世程子亦謂聖人見河圖洛書而畫八卦然則孔安國劉向父子班固以為河圖授羲洛書錫禹者皆非欤濂曰先儒固嘗有疑於此揆之於經其言皆無明驗但河圖洛書相為經緯八卦九章相為表裡故蔡元定有雲伏羲但據河圖以作易則不必預見洛書而已逆與之合矣大禹但據洛書以作範則亦不必追考河圖而已暗與之符矣誠以此理之外無複他理也不必寘疑於其間也或曰世傳龍圖序謂出於圖南若河圖由圖南而傳當以龍圖解河圖可也而容城劉夢吉力辨其僞焉何哉濂曰龍圖序非圖南不能作也是圖南之學也而非大易河出圖之本旨也八卦之設不必論孤隂與寡陽也不必論已合之位與未合之數也或曰然則易之象數舍河圖将何以明之濓曰易不雲乎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又曰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此固象數之具於易然也不必待河圖而後着也或者無辭以對濂因私記其說而與知易者證焉 鑽燧說 宋子閑居見家人夏季改火不用桑柘取赤檆二尺中析之一剜成小空空側開以小隙一劀圓大與空齊稍銳其兩端上端截竹三寸冒之下端寘空内以細綯纏其腰别藉卉毛於隙下左手執竹右手引綯急旋轉之二檆相軋摩空木成塵煙辄起塵自隙流毛上候其煙蓊葧以虛掌覆空?之則火焰焰生矣宋子歎曰火在木中不鑽則火不見萬善具於人性不學則善不明人何可不學哉 撲滿說 撲滿貯錢陶器也狀類甖口通一錢錢入不可出滿乃撲去故名濂因是未嘗不悲石荊州之為人也荊州俠士刼遠使商客緻富至與貴戚争豪以鐵如意擊碎珊瑚非金多不能然卒用是以殺其身嗚呼荊州亦撲滿欤傳曰仁者以财發身又曰積而能散然則聚财而不散者不可哉 甯山續說 兵部尚書單公德夫濠梁之人也其與濂交歲行将一周及再會京師公以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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