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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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水心集卷二十七 宋 葉适 撰 書 與趙丞相書 某皇恐再拜上書大丞相合下某往歲集英之對山林樸野言無可采相公時在政府實拔異之使某繇此有聞於世雖嘗奉啓陳謝而不敢叙道其感戴之私甫還裡舍禍變不測先妣傾喪方痛苦号呼而聞相公進位上宰獨荷重任天下企竦以觀新政某又不得以?茹荼毒之餘與缙紳羣士同緻其詠歌比者免喪不死亦幾年矣則又以為州縣卑冗之官不宜辄通姓名作文字以幹宰相而自取於僭冒棄絶之罪蓋相公之經緯密勿在於政事之幾進退百官在於人才之賢不肖其功業之着見在於民心而為國家長遠宏大之規在於邪正消長之際固非一士之言語能私緻其輕重而某所以辄疎遠自外於門下者直欲自明其區區之義而已顧今日之勢非一吐露情欵於相公則區區之義不足以自明不當複以疎遠自外為言者亦惟相公有以察之某之不肖甚矣欲強學也而質不敏欲力行也而心不逮雖有其志而才能不踰於中人顧嘗怛然而内恐望古人而不可複及也今者少師史公以得還之謝薦達海内之賢而使若某者獲與十五人之中主上以史公之重例令審察而使若某者遽在陞擢之數相公出命廟堂招納英俊而使若某者得以收召而察其才之所堪聞命之日慚汗悚仄不能出聲氣蓋前日之忝竊科第視其等倫已超越甚矣使不服勤幕職嘗試吏事而遂躐他途以希進取則不惟喪失名義而他日之法令事功疎拙曠廢将有面牆之羞以辜朝廷器使之意而況今之武昌以格待次有問學讀書之閑使不能補治其所不足而驟以未習之學施之於用則必有迂濶不通之譏二者揆之於私無一而可此某所以欲行而不敢也某又複思念史公采虛名之譽以足其所薦而已不必以為真可舉主上之恩相公之命不欲於史公之薦有所擇而已不必以為真可察而某幕僚得試吏之勤待次有為學之暇可以自守其義而無負朝廷器使之意則相公不必責其當至也夫可辭而猶不辭則人必以為冒不可辭而猶辭人必以為矯今未至於矯而有近於冒則以相公長養人才之心而惜其去就進退之義宜不憚於敷陳以聽其所乞也故已具公狀申省而又以其私告相公煩凟皇恐死罪死罪秋序寖涼伏乞爲國自重 上西府書 某瓯粵之鄙人行年二十有五於今世最為不肖雖少曾讀書頗涉治亂而言語遲鈍意向迂濶自度無以求知於當世君子在京逾年未嘗有所詣今者收拾廢放将就隴畝然而伏念天子明聖親禦明堂布德施教潤澤海宇猶懼闾閻之隐或不自得於是屢下直言之诏招采山岩遁逸之士狂狷樸野之人凡天下之大政師旅刑賦之本末道德法制之先後至於宮掖之議民伍之情宰相之所未及行谏官之所未暇言者鹹得極陳於前無有所諱而某雖不肖實治其學伏惟執事英傑俊偉材智特異忠勇并昭嘗以再期之年行數千裡盡守上流要塞之處今又近掌地官不盈月而在右府天下想望風采日觀盛德位尊責厚愛深慮遠然則今天下之事非某誰實言之非明公誰能聽之且盡言而無利害之心與聽言而求盡天下之利害非明公與某而誰望故願求見左右略疏一二惟明公深思之無忽某聞古之所謂英雄豪傑之士者必能見天下之勢故能因人之未定以收其權因天下之不足以成其功昔者光武起於聖公假立之中受節濟河羣盜相王成等未立及鄧禹納說則收二郡取河北祀漢配天業侔西京其後昭烈以摧敗之餘寄命新野而羣雄若崩厥角北面曹氏當是之時以爲無複争矣然孔明一起則河東合從曹操奔遁劉璋失國連荊益之衆東向以争天下漢幾複興今夫天下多才勇敢之士居於可以有為之地而終於無以建立或反以敗亡随之者此無他不能見天下之勢而陷溺於流俗之習也請遂言今天下之勢夫使民無嗜戰之意而亦無畏戰之心外可以立功而内不失爲無事鄙後世鞍馬之勞而坐收三代揖遜服人之獲此豈非今日之所願欲哉夫卻藥於瞑眩而愈疾於至危此亦病者之所願欲也然而實難自唐末五代之禍天下生死於兵藝祖因人心之患苦削而損之其後太宗下太原勢可以定燕代而不果真宗幸澶淵力可以破契丹而不聽乃反黜币賜金自诎不挍以懷服之至於仁宗遂專以偃兵不戰持守天下當時元老大臣以和親避狄為上策學士大夫以因循苟簡為正論犯樂喜之譏成子木之詐晏然自以為仁義之勲莫能易也是故元昊智高雖号桀黠計其強武曾何足以方冒頓颉利之十一二而吾士馬全盛生民安業然一方有警天下震動羽檄日奏無戰不衂天子為之憂愧太息引咎鎮撫然後少安兵寝事竟則謀議之臣動色相賀以為萬全不自知其恥也畏戰無勇之俗於是成矣使其民便於擊刺狃於兵革遂悍而不反若秦人之末世固為非也如使一切不計以求苟安侵膚及骨扶服拜起将成二周之餘俗文武之先君固如是乎熙寜元豐之際始稍變其習思有以振起之然天下之心終以不服至於邪正相非朋黨相援大壞極弊以及靖康之憂女真小國棄靺羯踰易水長驅勾吳之地如入穹廬之鄉所過屠戮郛郭不可勝計而其父兄子弟藍縷竄伏迄不敢怨若無複有血氣之知者又況乃加之以列淮之守四十年之辱也哉厥今天下大義不明趨身之便偷惰耳目春秋之作大雅之廢嘻笑諧谑以為當然雖有忠良謀智之士學於聖賢其陋更甚剛心勇氣無複存矣執事以為今日之勢何如也夫以江淮之弱而兼西北之強鼓思退之卒而戰自奮之兵輕腹心之忠而樂簡策之谀求驽骀於千裡抱鼠璞以待價此智士所以寒心雖然治亂無常勢成敗無定謀獨往獨來乃凝於神事成功立莫識其門弱可強也怯可勇也穰苴之勝戰已敗之師勾踐之霸奮垂亡之國用今之民求今之治則亦變今之勢而已矣然而非其人無以使下非其言無以谕衆其名不正其詞不順雖作於色發於聲天下猶未從也易敗素者必以紫藉圭璧者必以绨必入巨賈之肆莫能名其器而惟衒其美則萬金之直可至矣今也燦然陳於前人獨邈之而不顧者何哉且今天下之患其深大宏遠者某不敢遽言也言其所易知而最甚者亦有三而已朝廷之上陋儒生之論輕仁義之學則相與擯賢者而不使自守以高世庸人诋道以從時舉縫而仇視者蓋半天下而名實之辨亂矣夫事有逆順命有禍福為善未驗或蒙其尤此時之常也而天下之人消沮悼栗遂以為不複有所就且上有複九廟安中國之心帝王之盛節也而羣臣不能将順聖意左右推挽庶幾有成而皆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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