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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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裡想的什麼,我從來都沒有關心過。

    李良上次陰森森地對我說:“她現在隻聽你的。

    ”我聽了面紅耳赤,屁都沒敢放一個,拔腿就跑。

    作為風月場中的老手,我隐隐約約能感覺到葉梅對我的感情,包括樂山那夜,包括她趴在我身上撕心裂肺的大哭,甚至包括她潑我的那一杯酒。

    讓我困惑的是她後來的表現,從李良結婚到現在,我們一共見過六次面,她每次都象是剛從冰箱裡鑽出來,一張臉寒氣森森,讓我望而生畏。

    和趙悅離婚後,有一天清晨五點鐘,她給我打電話,我迷迷糊糊地問:“誰啊?”她說是老子,我騰地坐起來,問她有什麼事,她不說話,我揉了一下眼睛,聽見話筒裡傳來震耳的音樂聲,過了足足一分鐘,她忽然道:“算了,就當我打錯了吧。

    ”然後無聲息地挂了機。

    那時天色微明,一線曙光透窗而來,照着我惺忪的睡眼。

    我抱着電話傻坐了半天,腦袋裡空空如也。

    倒頭又睡,直到天光大亮。

    醒來後茫然若失,想不清楚那到底是夢還是真的。

     不過我知道她說的是事實,李良和我不同,我大大咧咧,永遠不知道自己口袋裡有多少錢,更不知道有多少錢是自己的,有多少是别人的,屬于那種“包裡剩下十元錢,花九元去買包煙”的品種。

    李良是個精細人,給人恩惠、受人恩惠都一筆筆記在心裡。

    他既然記得我欠他的三萬二,就應該還記得他欠我多少。

     大四最後一學期,李良極其潦倒。

    所有的錢都扔在了麻将桌上。

    他手氣總是不好,瘾頭卻總是很大。

    任何時候,隻在站在樓道上喊一聲:“三缺一啦!”他保準是第一個蹿出來報名。

    那學期開學時我帶了2300,不到三個月花得淨光,其中至少有一半是給他付了賭債。

    畢業後回成都,他連買火車票的錢都沒有,全靠我大力贊助。

    到成都後無處容身,又是我把他收留在家裡,連吃帶住,蹭我爸的紅塔山抽,我媽還幫他洗襪子。

     是的,我要說的就是這個:朋友的價值就在于互相利用。

    那些斷頭流血的友誼,也許存在過,也許隻是我們的幻想。

     2001年秋天的一個下午,落葉飄零,灰塵彌漫,一個白色的塑料袋慢慢沉沒在府南河灰黑腥臭的河水中,我站在岸邊想,什麼生呀死的,别逗了,我是說着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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