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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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 抨擊完貪官污吏,李良看着我笑了笑,昏暗的燈光下,我分不清那是真誠還是譏諷。

    從凱撒大酒店回來後,我給他打過幾次電話,想請求他的原諒,不,是饒恕。

    我認為這世上有幾樣東西是重要的,其一就是李良的友誼。

    但他每次都是直接挂機,聽都不聽,我讪讪地放下話筒,嘴裡腥臭不堪,象咬破了自己的苦膽。

     我桌上擺着一張我們宿舍的合影,那是在1993年的長城,李良摟着我的肩膀,我掐着王大頭的脖子,陳超木頭一樣站在旁邊,已經死去的老大流裡流氣地叨着香煙,結實得象一頭公牛。

    八年之後,我依然能清晰地聽到當年的畫外音,李良說:“我們今後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老大補充:“有逼同操!”然後一群人哈哈大笑。

    八年之後,我看着這張照片有些敬畏,我從來不信命運不拜神,但在那一刻我想,是誰改變了照片中少年們的生活?是誰把他們分配在生死兩岸?或者,我的褲裆裡又在隐隐作痛,是誰讓李良踢向我們的友情? 我曾經問過自己,如果李良不是那麼有錢,我還會不會如此重視他? 我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們喝得都有點高,我到衛生間摳着嗓子吐了一次,出來後支持不住了,扒着洗手池的台子大口喘氣,感覺自己象一條擱淺的魚,正為了最後一口水拼命掙紮。

    服務生拿熱毛巾敷在我脖子上,一面幫我用力按摩,我突然想起以前靠在沙發上讓趙悅掏耳朵的情景,嘴裡又酸又苦。

    坐回桌上又喝了一瓶,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說要回去看看趙悅。

    王大頭用力把我按回椅上,粗魯地罵我:“日你媽,你有點出息行不行?”我嘴唇哆嗦了兩下,酒氣上湧,心裡又屈辱又傷感,抽抽嗒嗒地哭起來。

    李良也喝多了,在那裡傻乎乎地笑,看見我哭更是笑得直往地下出溜,小美女吃力地扶着他,被他一把推開,說:“去,去陪陪我哥們,今晚他就交給你了。

    ”美女白他一眼,李良又開始笑,說出來的話卻是陰毒無比:“都少他媽的跟我裝蒜,不就是想我的錢嗎?我給你一萬,你…不幹?” 那夜的樂聲震耳欲聾,燈光明滅不定,在零點酒吧的二樓,一個人在哭泣,那是陳重,另外一個人哈哈大笑,那是他的情敵和朋友。

    從更遠的角度看去,漸漸沉睡的成都象一座巨大的墳墓,偶爾有幾星燈光,那是殘存的生命的磷火,而那些哭着笑着的人,正慢慢走向死亡的穹頂,就象墓道裡的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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