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記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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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敵。

    若回旆反徂,登高崗而擊鼓吹,揚素揮以啟降路,必土崩瓦解,不俟血刃。

    方今漢室陵遲,綱維弛絕;聖朝無一介之輔,股肱無折沖之勢;方畿之内,簡練之臣,皆垂頭拓翼,莫所憑恃;雖有忠義之佐,脅于暴虐之臣,焉能展其節?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圍守宮阙,外托宿衛,内實拘執,懼其篡逆之萌,因斯而作。

    此乃忠臣肝腦塗地之秋,烈士立功之會,可不勖哉? 操又矯命稱制,遣使發兵。

    恐邊遠州,郡過聽給與,違衆旅叛,舉以喪名,為天下笑,則明哲不取也。

    即日幽、并、青、冀四州并進。

    書到荊州,便勒見兵,與建忠軍協同聲勢。

    州郡各整義兵,羅落境界,舉武揚威,并匡社稷,則非常之功于是乎著。

     其得操首者,封五千戶侯,賞錢五千萬。

    部曲偏裨将校諸吏降者,勿有所問。

    廣宣恩信,班揚符賞,布告天下,鹹使知聖朝有拘迫之難。

    如律令。

     年月朔日,子尚書令彧,告江東諸将校部曲及孫權宗親中外:蓋聞禍福無門,惟人所召。

    夫見機而作,不處兇危,上聖之明也;臨事制變,困而能通,智者之慮也;漸漬荒沈,往而不反,下愚之蔽也。

    是以大雅君子,于安思危,以遠咎悔;小人臨禍懷佚,以待死亡。

    二者之量,不亦殊乎! 孫權小子,未辨菽麥,要領不足以膏齊斧,名字不足以洿簡墨。

    譬猶鷇卵,始生翰毛,而便陸梁放肆,顧行吠主。

    謂為舟楫足以距皇威,江湖可以逃靈誅,不知天網設張,以在綱目,爨镬之魚,期于消爛也。

    若使水而可恃,則洞庭無三苗之墟,子陽無荊門之敗,朝鮮之壘不刊,南越之旍不拔。

    昔夫差承阖闾之遠迹,用申胥之訓兵,栖越會稽,可謂強矣。

    及其抗衡上國,與晉争長,都城屠于勾踐,武卒散于黃池,終于覆滅,身罄越軍。

    及吳王濞驕恣屈強,猖猾始亂,自以兵強國富,勢陵京城。

    太尉帥師,甫下荥陽,則七國之軍,瓦解冰冸,濞之罵言未絕于口,而丹徒之刃以陷其胸。

    何則?天威不可當,而悖逆之罪重也。

     且江湖之衆,不足恃也,自董卓作亂,以迄于今,将三十載。

    其間豪桀縱橫,熊據虎跱,強如二袁,勇如呂布,跨州連郡,有威有名,十有馀輩。

    其馀鋒捍特起,鹯視狼顧,争為枭雄者,不可勝數。

    然皆伏??嬰钺,首腰分離,雲散原燎,罔有孑遺。

    近者關中諸将,複相合聚,續為叛亂,阻二華,據河渭,驅率羌胡,齊鋒東向,氣高志遠,似若無敵。

    丞相秉钺鷹揚,順風烈火,元戎啟行,未鼓而破。

    伏屍千萬,流血漂橹,此皆天下所共知也。

    是後大軍所以臨江而不濟者,以韓約馬超逋逸迸脫,走還涼州,複欲鳴吠。

    逆賊宋建,僭号河首,同惡相救,并為唇齒。

    又鎮南将軍張魯,負固不恭。

    皆我王誅所當先加。

    故且觀兵旋旆,複整六師,長驅西征,緻天下誅。

    偏将涉隴,則建約枭夷,旍首萬裡;軍入散關,則群氐率服,王侯豪帥,奔走前驅。

    進臨漢中,則陽平不守,十萬之師,土崩魚爛,張魯逋竄,走入巴中,懷恩悔過,委質還降;巴夷王樸胡賨邑侯杜濩,各帥種落,共舉巴郡,以奉王職。

    钲鼓一動,二方俱定,利盡西海,兵不鈍鋒。

    若此之事,皆上天威明,社稷神武,非徒人力所能立也。

     聖朝寬仁覆載,允信允文,大啟爵命,以示四方。

    魯及胡濩皆享萬戶之封,魯之五子,各受千室之邑,胡濩子弟部曲将校為列侯将軍已下千有馀人。

    百姓安堵,四民反業。

    而建約之屬,皆為鲸鲵;超之妻孥,焚首金城,父母嬰孩,覆屍許市。

    非國家锺禍于彼,降福于此也,逆順之分,不得不然。

    夫鸷鳥之擊先高,攫鸷之勢也;牧野之威,孟津之退也。

    今者枳棘翦捍,戎夏以清,萬裡肅齊,六師無事。

    故大舉天師百萬之衆,與匈奴南單于呼完廚及六郡烏桓丁令屠各,湟中羌僰,霆奮席卷,自壽春而南。

    又使征西将軍夏侯淵等,率精甲五萬,及武都氐羌,巴漢銳卒,南臨汶江,扼據庸蜀。

    江夏襄陽諸軍,橫截湘沅,以臨豫章,樓船橫海之師,直指吳會。

    萬裡克期,五道并入,權之期命,于是至矣。

     丞相銜奉國威,為民除害,元惡大憝,必當枭夷。

    至于枝附葉從,皆非诏書所特禽疾。

    故每破滅強敵,未嘗不務在先降後誅,拔将取才,各盡其用。

    是以立功之士,莫不翹足引領,望風響應。

    昔袁術僭逆,王誅将加,則廬江太守劉勳先舉其郡,還歸國家。

    呂布作亂,師臨下邳,張遼侯成,率衆出降,還讨眭固,薛洪樛尚,開城就化。

    官渡之役,則張郃高奂舉事立功。

    後讨袁尚,則都督将軍馬延、故豫州刺史陰夔、射聲校尉郭昭臨陣來降。

    圍守邺城,則将軍蘇遊反為内應,審配兄子開門入兵。

    既誅袁譚,則幽州大将焦觸攻逐袁熙,舉事來服。

    凡此之輩數百人,皆忠壯果烈,有智有仁,悉與丞相參圖畫策,折沖讨難,芟敵搴旗,靜安海内,豈輕舉措也哉!誠乃天啟其心,計深慮遠,審邪正之津,明可否之分,勇不虛死,節不苟立,屈伸變化,唯道所存,故乃建丘山之功,享不訾之祿,朝為仇虜,夕為上将,所謂臨難知變,轉禍為福者也。

    若夫說誘甘言,懷寶小惠,泥滞苟且,沒而不覺,随波漂流,與熛俱滅者,亦甚衆多。

    吉兇得失,豈不哀哉!昔歲軍在漢中,東西懸隔,合肥遺守,不滿五千,權親以數萬之衆,破敗奔走,今乃欲當禦雷霆,難以冀矣。

     夫天道助順,人道助信,事上之謂義,親親之謂仁。

    盛孝章,君也,而權誅之,孫輔,兄也,而權殺之。

    賊義殘仁,莫斯為甚。

    乃神靈之逋罪,下民所同仇。

    辜仇之人,謂之兇賊。

    是故伊摯去夏,不為傷德;飛廉死纣,不可謂賢。

    何者?去就之道,各有宜也。

    丞相深惟江東舊德名臣,多在載籍。

    近魏叔英秀出高峙,著名海内;虞文繡砥砺清節,耽學好古;周泰明當世俊彥,德行脩明。

    皆宜膺受多福,保乂子孫。

    而周盛門戶無辜被戮,遺類流離,湮沒林莽,言之可為怆然,聞魏周榮虞仲翔各紹堂構,能負析薪。

    及吳諸顧陸舊族長者,世有高位,當報漢德,顯祖揚名。

    及諸将校孫權婚親,皆我國家良寶利器,而并見驅迮,雨絕于天,有斧無柯,何以自濟?相随颠沒,不亦哀乎!蓋鳳鳴高岡以遠罻羅,賢聖之德也。

    ????之鳥巢于葦苕,苕折子破,下愚之惑也。

    今江東之地,無異葦苕,諸賢處之,信亦危矣。

    聖朝開弘曠蕩,重惜民命,誅在一人,與衆無忌,故設非常之賞,以待非常之功。

    乃霸夫烈士奮命之良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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