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記室集

關燈
祿位,退無門戶之患。

    然臣愚所守,志無傾奪,故遂引會英雄,興師百萬,飲馬孟津,歃血漳河。

    會故冀州牧韓馥懷挾逆謀,欲專權埶,絕臣軍糧,不得踵系,至使猾虜肆毒,害及一門,尊卑大小,同日并戮。

    鳥獸之情,猶知号呼。

    臣所以蕩然忘哀,貌無隐戚者,誠以忠孝之節,道不兩立,顧私懷己,不能全功。

    斯亦愚臣破家徇國之二驗也。

     又黃巾十萬焚燒青、兖、黑山、張楊蹈藉冀城。

    臣乃旋師,奉辭伐畔。

    金鼓未震,狡敵知亡,故韓馥懷懼,謝咎歸土,張楊、黑山同時乞降。

    臣時辄承制,竊比窦融,以議郎曹操權領兖州牧。

    會公孫瓒師旅南馳,陸掠北境,臣即星駕席卷,與瓒交鋒。

    假天之威,每戰辄克。

    臣備公族子弟,生長京辇,頗聞俎豆,不習幹戈;加自乃祖先臣以來,世作輔弼,鹹以文德盡忠,得免罪戾。

    臣非與瓒角戎馬之埶,争戰陣之功者也。

    誠以賊臣不誅,春秋所貶,苟雲利國,專之不疑。

    故冒踐霜雪,不憚劬勤,實庶一捷之福,以立終身之功。

    社稷未定,臣誠恥之。

    太仆趙岐銜命來征,宣明陛下含弘之施,蠲除細故,與下更新,奉诏之日,引師南轅。

    是臣畏怖天威,不敢怠慢之三驗也。

     又臣所上将校,率皆清英宿德,令名顯達,登鋒履刃,死者過半,勤恪之功,不見書列。

    而州郡牧守,競盜聲名,懷持二端,優遊顧望,皆列土錫圭,跨州連郡,是以遠近狐疑,議論紛錯者也。

    臣聞守文之世,德高者位尊;倉卒之時,功多者賞厚。

    陛下播越非所,洛邑乏祀,海内傷心,志士憤惋。

    是以忠臣肝腦塗地,肌膚橫分而無悔心者,義之所感故也。

    今賞加無勞,以攜有德;杜黜忠功,以疑衆望。

    斯豈腹心之遠圖?将乃讒慝之邪說使之然也?臣爵為通侯,位二千石。

    殊恩厚德,臣既叨之,豈敢窺觊重禮,以希彤弓玈矢之命哉?誠傷偏裨列校,勤不見紀,盡忠為國,□成重愆。

    斯蒙恬所以悲号于邊獄,白起歔欷于杜郵也。

    太傅日?位為師保,任配東征,而耗亂王命,寵任非所,凡所舉用,皆衆所捐棄。

    而容納其策,以為謀主,令臣骨肉兄弟,還為仇敵,交鋒接刃,構難滋甚。

    臣雖欲釋甲投戈,事不得已。

    誠恐陛下日月之明,有所不照,四聰之聽有所不聞,乞下臣章,咨之群賢,使三槐九棘,議臣罪戾。

    若以臣今行權為釁,則桓、文當有誅絕之刑;若以衆不讨賊為賢,則趙盾可無書弑之貶矣。

    臣雖小人,志守一介。

    若使得申明本心,不愧先帝,則伏首歐刀,褰衣就镬,臣之願也。

    惟陛下垂屍鸠之平,絕邪谄之論,無令愚臣結恨三泉。

     為袁紹與公孫瓒書 孤與足下,既有前盟舊要,申之以讨亂之誓,愛過夷、叔,分著丹青,謂為旅力同仇,足踵齊、晉,故解印釋绂,以北帶南,分割膏腴,以奉執事,此非孤赤情之明驗邪?豈寤足下棄烈士之高義,尋禍亡之險蹤,辄而改慮,以好易怨,盜遣士馬,犯暴豫州。

    始聞甲卒在南,親臨戰陣,懼于飛矢迸流,狂刀橫集,以重足下之禍,徒增孤子之咎釁也,故為薦書懇恻,冀可改悔。

    而足下逸然自逸,矜其威詐,謂天罔可吞,豪雄可滅,果令貴弟殒于鋒刃之端。

    斯言猶在于耳,而足下曾不尋讨禍源,克心罪己,苟欲逞其無疆之怒,不顧逆順之律,匿怨害民,騁于餘躬,遂躍馬控弦,處我疆土,毒遍生民,辜延白骨。

    孤辭不獲己,以登界橋之役。

    是時足下兵氣霆震,駿馬電發,仆師徒肇合,機械不嚴,強弱殊科,衆寡異論,假天之助,小戰大克,遂陵蹑奔背,因壘館谷,此非天威棐谌,福豐有禮之符表乎?足下志猶未厭,乃複紏合馀燼,率我蛑賊,以焚爇渤海。

    孤又不獲寗用及龍河之師,羸兵前誘,大軍未濟,而足下膽破衆散,不鼓而敗,兵衆擾亂,君臣并奔。

    此又足下之為,非孤之咎也。

    自此之後,禍隙彌深,孤之師旅,不勝其忿,遂至積屍為京,頭顱滿野,愍彼無辜,未嘗不慨然失涕也。

    後比得足下書,辭意婉約,有改往修來之言。

    仆既欣于舊好克複,且愍兆民之不寗,每辄引師南駕,以順簡書。

    弗盈一時,而北邊羽檄之文,未嘗不至。

    孤是用痛心疾首,靡所錯情。

    夫處三軍之帥,當列将之任,宜令怒如嚴霜,喜如時雨,臧否好惡,坦然可觀。

    而足下二三其德,強弱易謀,急則曲躬,緩則放逸,行無定端,言無質要,為壯士者固若此乎!既乃殘殺老弱,幽土憤怨,衆叛親離,孑然無黨。

    又烏丸、濊貊,皆與足下同州,仆與之殊俗,各奮迅激怒,争為鋒銳;又東西鮮卑,舉踵來附。

    此非孤德所能招,乃足下驅而緻之也。

    夫當荒危之世,處幹戈之險,内違同盟之誓,外失戎狄之心,兵興州壤,禍發蕭牆,将以定霸,不亦難乎!前以西山陸梁,出兵平讨,會麹義馀殘,畏誅逃命,故遂住大軍,分兵撲蕩,此兵孤之前行,乃界橋搴旗拔壘,先登制敵者也。

    始聞足下镌金纡紫,命以元帥,謂當因茲奮發,以報孟明之聇,是故戰夫引領,竦望旌旆,怪遂含光匿影,寂爾無聞,卒臻屠滅,相為惜之。

    夫有平天下之怒,希長世之功,權禦師徒,帶養戎馬,叛者無讨,服者不收,威懷并喪,何以立名?今舊京克複,天罔雲補,罪人斯亡,忠幹翼化,華夏俨然,望于穆之作,将戢幹戈,放散牛馬,足下獨何守區區之土,保軍内之廣,甘惡名以速朽,亡令德之久長?壯而籌之,非良策也。

    宜釋憾除嫌,敦我舊好。

    若斯言之玷,皇天是聞。

     更公孫瓒與子書 (瓒夢薊城崩,知必敗,乃間使與子續書,紹候者得之,使陳琳更其書。

    ) 葢聞在昔衰周之世,僵屍流血,以為不然,豈意今日身當其沖,袁氏之攻,似若神鬼,鼓角鳴于地中,梯沖舞吾樓上,日窮月踧,無所聊賴。

    汝當碎首于張燕,速緻輕騎,到者當起烽火于北,吾當從内出。

    不然,吾亡之後,天下雖廣,汝欲求安足之地,其可得乎? 為曹洪與世子書 十一月五日,洪白:前初破賊,情侈意奢,說事頗過其實。

    得九月二十日書,讀之喜笑,把玩無厭,亦欲令陳琳作報。

    琳頃多事,不能得為。

    念欲遠以為歡,故自竭老夫之思,辭多不可一二,粗舉大綱,以當談笑。

    漢中地形,實有險固,四嶽三塗皆不及也。

    彼有精甲數萬,臨高守要,一夫揮戟,萬人不得進,而我軍過之,若駭鲸之決細網,奔兕之觸魯缟,未足以喻其易。

    雖雲王者之師,有征無戰,不義而疆,古人常有。

    故唐、虞之世,蠻夷猾夏;周宣之
0.06935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