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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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洶湧澎湃。

     列席旁觀的幾個友人都籠罩在這片低氣壓下,噤聲端坐。

    小八和田世文通了一個眼神,準備好一看勢頭不對就沖過去,一個抱住張其瑞,一個拉住孫東平,總之是不能讓他們兩個打起來。

     “不用了。

    ”張其瑞輕描淡寫地打破了僵局,“家中高堂等着我回去。

    你們玩得愉快。

    ” 這時侍者卻把他剛才點的酒送了上來,還以為他要和孫東平他們一起喝。

     張其瑞從錢包裡抽出兩張百元,放在托盤上,拍了拍侍者的肩膀,朝大門走去。

     “張少,您的酒……” “請你了。

    ”張其瑞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來的人冷冷坐着,先前歡樂沸騰的氣氛都被張其瑞一盆冷水澆滅了。

    這幾個人,是孫東平的朋友,同樣也是張其瑞的朋友。

    大家也都不是十幾歲的毛頭小夥子了,同處一個圈子,平日裡商場上,聚會裡,都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誰都不想為了誰把關系搞僵。

     孫東平又點了一支煙,狠狠吸了一口,長長吐了出來。

    煙霧缭繞裡,他英俊的面容顯得有些陰翳。

     “也是我先對不起他。

    ”孫東平開口說。

     他是當事人,他主動開口,挽救了衆人于尴尬中。

    于是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林家宏搖了搖頭,“算了。

    過去的事了。

    ” 孫東平說:“沒過去呢,過不去的,成心結了。

    ” 大家都不做聲,隻有小八實在是耐不住好奇,問道:“你和嫂子是怎麼好上的?” 田世文忙拍了他腦袋一下。

    小八委屈地摸了摸腦袋,可還是不死心,又問:“三哥和靜雲姐那都是高中時候的事了。

    大家都還是半大的孩子呢。

    即使有什麼,放到現在來說算個屁啊!再怎麼,兄弟總比女人重要嘛……” 田世文恨不能掐死這傻小子。

     孫東平反倒笑了,帶着幾分冷意,又有些莫名的怨氣,“屁事?” 他把煙蒂狠狠摁在煙灰缸裡,語氣卻淡得像歎息:“真的進了心裡了,就是這輩子最重要的事了。

    ” 聚會不歡而散。

    孫東平喝了點酒,林家宏便主動送他回去。

     “你走了八年了,熱地皮早冷了。

    聽話,哥送你回去,省的回頭再去交警那裡接你。

    ” 孫東平喝白酒從來不上頭,偏偏洋酒不怎麼行,今天有點悶氣,多喝了幾口,頭的确暈,便上了林家宏的奔馳。

     林家宏比孫東平大三歲,孫東平進入華躍的時候,他剛高中畢業上大學。

    林母身體不好,原本被巴黎音樂學院錄取了的林家宏選擇放棄留學,留在了本市。

    他是孫東平的前輩,性格沉穩,細心謙和,甚得孫父和徐楊的好評。

    孫東平把他當大哥,偶爾周末去林家吃飯,在林家宏面前,也沒那麼張狂。

     林家宏是除了孫家人外,唯一一個清楚八年前發生的那件事的外人。

    孫家人信任他,肯把家醜告訴他,也是為了讓他去安慰快要崩潰了的孫東平。

     十八歲的孩子,法律上是成人了,可是心靈還是稚嫩的。

    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沒有精神崩潰已經不錯了。

    那陣子孫東平被反鎖在家裡,天天都想逃出去,什麼法子都使盡了。

    家裡人把他屋裡所有硬的尖的東西都搬走了,孫東平就絕食。

    徐楊手腕強硬,給孫東平打麻醉針,輕微計量,讓他神智迷糊就行了,然後把東西填進他的嘴裡。

    後來孫東平吃什麼都吐,連徐楊都哭了,這才終于把林家宏請了來。

     林家宏跟孫東平說了很久的話,從男人的立場來和他交談,講道理,鼓勁,要讓這個孩子重新站起來。

    也是他幫孫東平往獄裡給顧湘打去第一通電話,遞去第一封信的。

     林家宏想到這裡,也歎了一口氣。

    車窗外,路燈在飛速地倒退,後座的孫東平已經睡着了。

    年輕有為的男人,看起來,人生似乎沒有陰影,前途一片光明。

    那是因為,有人替他背負了黑暗。

     那個叫顧湘的女孩子,林家宏從來沒見過,不過想必是個水晶心肝的人。

     因為她如他所願,果真什麼消息都沒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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