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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攪你休息了。

    ” “哪裡啊!”顧湘搖了搖頭,沖他真誠地笑了,幽黑深邃的眼睛,濕潤且明亮,散發着光彩,“今天謝謝你來看我。

    真的謝謝你。

    已經很久……都沒有見到熟人了……” 出租車開了出去,張其瑞轉頭從車窗裡看着夜色中的顧湘,衣衫單薄得她更顯得削瘦柔弱,仿佛一陣風就可以吹倒。

    佝偻着背,那麼卑微渺小。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想把悶在胸膛裡的情緒都發洩出去。

     他始終記得顧湘高三那年帶領着班裡他們幾個優等生去參加省知識競答賽時的情景。

    少女朝氣蓬勃,充滿自信,鼓勵同學一起拼搏競争。

    她的确是個受人愛戴的班長,連他都不得不這麼承認。

     那時候,盡管他不大喜歡她,卻也完全沒有想到她會有今天這個局面。

     華躍高中是全省第一重點高中,能在這裡就讀的學生,如果不是成績相當優秀,就是家世顯赫。

    孫東平顯然是屬于後者。

    他的爺爺是一名身份尊敬的老紅軍,奶奶則是婦聯的幹部。

    父親沒有繼承父業,而是趁着改革開放的風潮南下經商,如今也已小有成就。

     孫東平小時候跟着爺爺奶奶在北方過,就讀子弟學校,那時候就已經是讓同學擁戴,讓老師頭疼的學生了。

    他人自然不壞,可是就是好動,稍微一不注意就能上房揭瓦。

    和他一個大院來的張其瑞倒是個安靜懂事的孩子,但是鬼點子特别多。

    兩個孩子在一起,一個出主意,一個行動,不論到哪裡,都能鬧得雞飛狗跳。

     巧的是,初中畢業,孫東平被父親接去南方,張其瑞也被父母接了過去。

    兩家大人關系也不錯,商量之下,就将兩個孩子一起送進了當地最好的華躍高中。

     早就聽人說華躍才女多,美女少,資源有限,一切靠搶。

    所以八月二十四号報道這天,孫東平早早到了學校,家長們則去和學校領導及老師打招呼去了,男孩子們提前占據有利地形,守在大禮堂裡,等着看新學期的女同學。

     顧湘拿着登記表走進學校禮堂去報道的時候,第一個看到的就是孫東平。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他的名字,隻猜測那個男生大概會是一個班的同學。

     男孩子個頭挺高的,剪着寸闆頭,眉毛很濃。

    禮堂裡亂哄哄的,到處都是學生和家長。

    孫東平坐在上講台邊,翹着腿,抱着手,冷眼看着下面,眼裡滿是不屑。

     那個時候學生們的穿着都還很樸素,可是孫東平全身上下都是他嫂子給他從香港帶回來名牌衣服,T恤上印着有非常新潮的英文字,腳上的球鞋也是顧湘從來沒見過的樣式。

     顧湘心想,這大概就是别的同學提起過的富家子弟,都是家裡交錢進來的。

    看起來果真和其他同學不一樣呢,真像不良少年。

     那時候的孫東平正郁悶着呢。

    堂堂一所高中,這一屆的女孩子居然都不怎麼樣。

    短頭發的,戴眼鏡的,長青春痘的,總之沒有一個入得了他的法眼。

     他讀初中的時候倒是有好幾個女朋友,漂亮又溫柔。

    可惜他轉來南方,不得不和她們分了。

    記得自己上火車的時候,那幾個女孩子流着眼淚送他離開的情形,真是情誼深長。

    張其瑞安慰他天涯何處無芳草,可是孫東平一點都不覺得眼前這一堆青皮小芒果們和他的口味。

     後來他和顧湘提到這個比喻的時候,還洋洋自得得很,覺得這個比喻無比形象。

    顧湘反笑他不就是那個啃着青皮小芒果還啃得津津有味的人。

    孫東平一直不承認罷了。

     顧湘是免了學費的特優生,她這樣的學生自然被分到都是優秀生的一班。

    注冊完,老師通知顧湘第二天過來領教材,然後下個禮拜一開學。

    老師總是偏愛好學生,所以對顧湘也特别和顔悅色,還告訴她,高中生活比初中要複雜和艱難,希望她打起精神,做好準備,為高考打好一場仗。

     老師的關愛讓顧湘心情很好,隻是這個好心情,也隻是持續到回到家為止。

     其實該說,是回到父親的家。

     顧建國是水産廠的職工,一家三口,如今加上大女兒顧湘,都擠在單位分配的不足五十平米的房間裡。

     兩室一廳,夫妻兩人睡一間,十四歲的兒子睡一間。

    剩下的廳,其實也隻有六個平方米不到。

    拉了一張簾子,裡面一張彈簧床,一張小桌子,就充當女兒的房間。

    家裡人進進出出,都得從簾子外面過,腳步聲,說話聲,也都聽得清清楚楚。

    真是說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繼母林淑雯也是水産廠的職工,說是衛生員,其實做的不過是包紮傷口,發點感冒藥的工作。

     丈夫的女兒進門這事,她是很不樂意的。

    家裡這麼小,對方又是一個大姑娘了,一來生活不方便,二來也相處不來。

    而且丈夫最開始是提議要讓他們自己的兒子睡客廳,把卧室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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