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刊荊川先生文集卷之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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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着 數論五篇 ◆雜着 鴈訓 讀春秋 書河圖洛書 書秦風蒹葭三章後 書王明齋卷 書丁近齋示孫卷後 書王龍溪緻知議畧 題大營驿 書醫施氏婦事 瘗河壖枯骨志 書瘗枯骨志碑陰 跋自書康節詩送王龍溪後 跋周東村長江萬裡圖後 書黃山谷詩後 跋李懷琳書絕交書後 跋趙松雪書道德經後 跋異僧書心經碑後 ○鴈訓 執徐之歲有鴈集于顧舍人第舍人筮之得小過焉其繇曰飛鳥遺之音大吉博物先生聞而往賀之至則跖華公杛在焉公子謂先生曰鄙人聞之人事占幾天事占符幾罔舛盩而能垢符罔闇沕而弗彰蓋昔者玄鳥集戟黃雀投環遊龜像紐墜鵲化印斯瑞眇乎瑣哉然猶薦紳動色焜焜耀耀若天授幽契而神畀秘寶焉者矧夫鴈抱陽背陰羽蟲最靈者也乃今斂翮戢翼翩然來賓斯亦異矣于舍人何所當焉願先生為舍人鋪張而揚搉之可乎先生曰唯唯可乎哉可乎哉請摭仆所聞而公子選焉夫陸杜隰黍秦粟吳粳芬馨狼藉穰穰滿塍爾乃呼俦命侶唼喋蹂踐一飽恒餘群啖每餍此蓋飲食之至樂也舍人嘗羹内饔割肉大官滑脆脭膿溢腹盈飡若是何如公子曰夫系稻梁之謀者忘冥冥之志沈豢養之适者違性命之和老子曰五味令人口爽願聞其它 先生曰文獸視皮珍禽辨羽爾乃披黼戴黻純緅雜缁纖毳似鬒溫氄方绨甑■〈羽厷〉■〈句羽〉翨翷翾差池濯泠波以修容揚輕飔而整儀若夫東海獻朱上林呈白匪恒理之所窺亦雲極态而盡飾于是使鹦鹉羞綠山雞讓錦此蓋羽儀之至文也舍人绾銀垂黃錯以絺藻顧步流晖折周展耀若是何如公子曰古之言章服者特以殊等威别上下而巳非以為侈榮極觀也且令聞被躬安事文繡哉 先生曰欝埜茂林平臯廣澤罻羅無所安施矰繳爾乃颉之颃之翔而後集辍雲霄之勁翰指天地以假息故易着漸盤詩詠遵渚豈比夫■〈學鳥〉鸠跄踰乎榆枋鷾鸸卑栖于簾庑者哉此蓋居處之至适也舍人待诏石渠之庭侍直承明之闱栖遟雲陛偃仰華榱若是何如公子曰儒者以禮義為安居未聞文軒夏屋之為快也且夫東方朔陸沉金馬奚足道哉 先生曰神颉作書實始鳥迹而鴈以字稱焉觀其隊矯朋骞翕趿紏紛一從一橫乍合乍分既錯落而成點亦聯綴而為畫拂素霓以施鉛依玄霞以和墨于是掩蝌蚪之奇形奪蝸蜒之巧篆此蓋法象之至章也舍人搦碧玉之管操文犀之觚斯籕是摹锺王為徒若是何如公子曰書者六藝之一耳且夫餘墨成池敝穎成冢固已勤矣無乃非古人所遊藝者哉 先生曰秋空泬■〈氵寥〉金波皎晶川原■〈穴上呌下〉窱百籁收聲爾乃楊吭鼓頰載飛載鳴啁哳嗑■〈口畓〉嘹呖呷軋或趁群而響駃或候侶而聲遟或雙呼而雝雝或單唳而凄凄或中斷而更續比律呂之相諧于是鹳鶴為之罷唳鳱瞗為之噤舌羁旅聞之而遐思離妻聞之而于邑此蓋聲音之至極也舍人擅中吳之逸韻汛下裡之煩吟攡篇掜句鍧玉锵金若是何如公子曰歌賦尚矣然雕蟲篆刻哲人剌焉願先生少益其說也先生曰積石草腓交河凍合峨峨層氷皚皚疊雪爾乃審圓方之阖辟謝坎維而向離服匪垂翅于寒門爰晞羽于旸谷異往來于玄鳥類屈伸于尺蠖此蓋消息之大時也舍人始焉豹隐吳門乃今遘休際昌連茹彙征以應鴻漸豈徒曰好爵是嬰若是何如公子乃俛首深思而未答也先生遂推而進之曰夫鴈有六德焉知時寒燠智也時去時來若有約劑而不爽者信也禦籚以避戈慎也締偶不亂者介也能群者仁也群而有序者禮也舍人備姱葆真襲華振若畜茲六德協于祯祥若是何如公子乃雀躍而起喟然而歎曰嘻籲休哉夫晰萬物之精者不以通塞異觀究天人之際者不以幻化眩見故履幾莫如謙謙□□莫如兢兢謙謙者人益之兢兢者天庇之然則來鴈之為瑞也蓋亦主人之自求多福哉讵不闳哉彼谛圖測諜以觊靈者末矣于是舍人再拜謝先生先生乃去 ○讀春秋 春秋王道也天下無二尊是王道也禮樂征伐會盟朝聘生殺之權一出于天子而無有一人之敢衡行無有一人之敢作好惡作威福是王道也是故大宗伯以賓禮親邦國而以間會發四方之志天子廵守諸侯既朝則設方明而盟是會盟者天子之權也其或不出于天子而私會私盟者罪也故春秋凡書會書盟者皆罪之諸侯朝于天子而諸侯之自相與也有□禮無朝禮凡其不朝于天子而私相朝者罪也故凡春秋之書如書朝者皆以罪其朝者與其受朝者九伐之法掌于司馬而天子賜諸侯弓矢斧钺然後得颛征伐雖其颛之亦必其臨時請命于天子而後行是侵伐者天子之權也其不出于天子而私侵私伐者罪也故凡春秋之書侵書伐者皆罪之諸侯之大夫公子雖其有罪必請于天子而後刑殺焉其不請于天子而颛殺者罪也故凡春秋書殺大夫殺公子者皆罪之夫侵伐有貪兵有憤兵有應兵有讨不睦有以夷狄侵中國有以中國攘夷狄有以中國借夷狄而戕中國者故戰有彼善于此者要之無義戰盟會有解雠有固黨有同欲相求有同力相援有同患相恤有以夷狄受盟有以夷狄主盟者故會盟有彼善于此者而要之無義會義盟殺大夫有誅叛有讨貳有愎谏有借以說于大國有為強臣去其所忌故殺大夫有彼善于此者要之無義殺是故春秋自于稷澶淵兩會之外并不書其故而至于盟會侵伐則絕無一書其故者非畧也以為其會其盟其侵其伐其戰既足以着其罪矣不必問其故也殺大夫必名亦有不名而但書其官如宋人殺其大夫司馬者亦有并其官不書如曹殺其大夫者此非畧也以為義系乎其殺之者而不系乎其殺者義系乎其殺之者則其殺也足以着其罪矣義不系乎其殺者則不必問其為何人與其為有罪無罪焉可也說春秋者不達其意而瑣為之說曰其會也以某故殺某大夫也以某故至于盟戰侵伐亦然是皆無益于春秋也而徒為蛇足之畫者夫春秋經芯之書也其經世也以正亂賊也易曰臣弒其君子弒其父非一朝一夕矣不早辨也說春秋者亦雲人臣無将夫人臣而竊其君侵伐會盟刑殺之權其為将也甚矣人臣竊其君侵伐會盟刑殺之權而久假焉而莫之歸也其為漸也甚矣故臣子至于推刃于其君父而春秋書某國弒其君某某人弒其君某者是弒之成也是春秋之所痛也人臣而竊其君會盟侵伐刑殺之權是弒之漸也将也是春秋之所辨也孔子嘗自言之矣曰天子有道則禮樂征代自天子出天下無道則禮樂征伐自諸侯出無道而至于自大夫出無道而至于陪臣執國命嗚呼是春秋之勢也挈其漏于陪臣大夫者而還之諸侯挈其漏于諸侯者而還之天子是春秋之撥其亂而反之正也夫周自東遷以前雖王室巳不競矣而其權固在也幽弒而平徙岐豐之地委為草莽瀍洛之外聲教阻絕于是尾大之勢成而諸侯橫變易禮樂馮衆暴寡大小相朝強弱相刼無一不出于諸侯者而天子曾不得尺寸之權矣蓋周之盛王道行頌聲作而其可見者莫如詩雅蓼蕭湛露是諸侯之會同于天子者也彤弓是諸侯聽征伐之命于天子者也出車采薇是天子之自為征伐而四夷不敢侵叛者也故曰詩亡而春秋作詩未亡天子之權存詩亡天子之權喪春秋收既喪之權而還之天子者也春秋所以接詩亡之後雖一日不得緩也文宣而下則諸侯又不能自執其權而大夫之交政于中國者攘攘矣三桓六卿七穆孫甯魚華陳鮑擁兵樹黨而主勢孤矣葬原仲而私交始矣作三軍舍中軍而魯之權罄于大夫矣盟溴梁盟宋而天下之權罄于大夫矣衎出奔孫陽州孫越入彭城入朝歌入晉陽而大夫之為禍烈矣蓋天下之勢愈下而春秋之治之也愈詳桓僖以前列國之大夫惟特使而與魯接者則名之而會盟侵伐則大夫未有以名見者夫救徐大夫特将也翟泉大夫特盟也春秋第曰人曰大夫而已不以名見也若此者非畧也以為不系乎大夫也文宣而下侵伐會盟大夫未有不以名見者雖溴梁之會其君在也而大夫盟書雞澤之盟君既盟也而大夫盟書若此者非煩也以為系乎大夫也不系乎大夫雖夷吾隰朋狐偃趙衰之勳且賢未嘗以名見焉系乎大夫雖劣如栾黡荀偃高厚華閱則瑣瑣以名見焉不系乎大夫雖其君不在而大夫特盟則亦弗詳焉翟泉是矣系乎大夫雖其君在而大夫綴盟則亦詳焉溴梁雞澤是矣不系乎大夫雖主帥亦畧而人之桓僖以前侵伐書人者是矣系乎大夫雖偏禆亦牽連而名之鞍之戰是矣其弗詳大夫者以專治諸侯之為亂賊也其詳大夫者以并治大夫之為亂賊也說春秋者不達其義而曰人大夫貶也夫書人為貶彼黡閱之徒以名見者乃為褒也耶惟曹薛滕許之大夫始終書人說春秋者曰小國無大夫非也夫此數君者且為人役之不暇而未嘗敢執天下之權也而況其大夫乎蓋不系乎其大夫是以終始人之而弗詳今曰書人為貶則曰齊晉諸大國之大夫偏受褒而曹薛滕許之大夫偏受貶耶侯犯南蒯弗狃陽虎之徒出則大夫又不能自執其權而陪臣寔執之矣堕郈書堕費書圍成弗克書竊寶玉大弓書得寶玉大弓書而春秋之正陪臣者又詳矣故孔子欲往公山佛肸之召而曰吾為東周雲者即春秋書堕費堕郈意也是春秋之終也或曰盟葵丘盟踐土師于召陵城濮說春秋者以為聖人予之也今亦曰是禮樂征伐自諸侯出也而奪焉可乎曰是不然矣桓文之未出也權雖不在天子而諸侯亦未能盡得天子之權也蓋其權散桓文之既出也則權既不在天子又不在他諸侯而桓文獨盡得天子權也蓋其權聚譬之主人有千金焉而□之者十人雖金巳不在主人矣然十人而人得百金焉尚未足以當主人也而竊之者一人苟一人而并千金焉則是疑于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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