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刊荊川先生文集卷之九

關燈
以自訟豈平生心事不能見于信此一鄉人所以至此也若果有此煩兄發其事治其人以為作僞之戒并将原所造赝書發下一覽感感 ○荅李中溪禦史【以曲折為奇】 兄之使閩也一年矣辱以書下問者數四矣而仆無一言之獻豈惟素性迂戆自度不能然亦以兄之才力自足辨此耳既又自惟以為兄之才力固不待人然屢問而屢無一言焉是亦不免有負相知乃輾轉思之竟無所淂惟有一事可以少效悃而塞下問之勤者則言之适在此時然亦自度非迂則戆也惟兄亮之而已且夫撫按之權舉劾最重百官之所以勸懲公道之所以開塞其系于撫按舉劾亦最重然而今世所謂舉劾者仆竊異焉仆嘗備員郎署矣嘗淂日聞邸報矣或曰今日某巡撫舉劾奏至矣仆不問而知之矣或曰今日某巡按舉劾奏至矣仆不問而知之矣何也其所舉者可不問而知其必藩臬方面大官也其所劾者可不問而知其必通判縣丞小官也其所舉者可不問而知其必牽朋聯伍不數十人不止也其所劾者可不問而知其必寂乎寥乎纔三兩人也如此則是賢者盡大官而不賢者盡小官也則是賢者甚多而不賢者甚少也夫使賢者盡大官又使賢者甚多而不賢者甚少則宜其政平而訟理苞苴不行于上怨毒不結于下天下可以卧而帖帖矣而顧不能然則是大官不能盡賢與賢者不必甚多而不賢者不必甚少也大官不必盡賢而賢者不必甚多不賢者不必甚少則彼舉大而劾小者毋乃大官則足以樹恩而小官無傷于任怨也欤又毋乃勢弱者易淩而根固者難拔也欤而其所舉所劾之多與少又毋乃厚市恩而薄引怨也欤如此則人心奚而淂勸懲公道奚而淂不塞也雖然固亦有藩臬方面大官而不舉或反見劾者矣嘗駭而問其人焉則是非能劾藩臬方面大官也亦非其人之果不賢也或負氣倔強不善曲媚者朼不然則受人指嗾為之快忿者也亦有通判縣丞小官而不劾或反見舉者矣嘗駭而問其人焉則非能舉通判縣丞小官也亦非其人之果賢也或多援善鑽最有力者也不然則其親與故也如此則所劾者縱非小官則必負氣倔強與為人快忿者也所舉者縱非大官則必多援善鑽與親且故也然則人心又奚而淂勸懲公道又奚而淂不塞也由此言之為撫按者固不淂以能舉人能効人為榮而必舉劾之不稱為可懼矣今兄之所屬其為方面大官者誰乎其為州縣小官者誰乎仆山澤之人耳其姓名且不知也大官賢乎不賢乎小官賢乎不賢乎仆固不知也賢者多乎少乎不賢者多乎少乎仆固不知也而為是多口者亦據素所疑于人人者言之耳然以兄之志剛而識明秉正而嫉邪固必不同于人人矣必能示勸懲而彰公道矣又何藉于仆之言乎然仆之為是言于兄亦非欲兄之不舉大官不劾小官也非欲兄之所舉必少而所劾必多也大官果賢矣或矯而不舉亦私也賢者果多矣或避收恩之名而欲矯之以少舉不賢果少矣或沽澄清之譽而欲矯之以多劾者亦私也雖然竊以為莫如精舉而慎劾則劾者固少而舉者固不淂多矣或曰舉劾皆少則是善有隐而不彰惡有微而不屏也是不然矣夫天下中人多而最賢最不賢者少也舉劾所以出于常格以待最賢最不賢之人耳若夫小善小惡則固有考語矣又何慮善有不章而惡有不屏也故仆以為莫如精舉而慎劾兄意何如一言之獻如是而已惟兄亮之 ○與周約庵中丞論項守 數辱惠書教督以所不及深感知愛無量仆自去歲移家至陽羨與世利益疏闊此昔人所謂懶與病相成雖僅守固陋不敢墜失至于讀書窮理冀有新淂則甚不能也其何以仰副明公教督之勤耶知媿知愧茲啟仆友人有項喬者其人溫雅純寔雖自處若謙退而其志常欲為古人雖其貌樸野而其中寔耿耿然雖多卧病若不任事而蹇蹇奉職不肯一日屍最久矣又自羅翁當國為缙紳所輻辏而永嘉之人根株附麗攫美官鼓聲勢者尤衆喬與羅翁又有葭莩之親乃獨泊然自守不亂于羣甘心隐約不觊非望然此士人居身之常不足以稱喬而喬之不苟大率可見也此不惟如仆輩與之素交遊者能知喬而士大夫亦多知喬者夫以仆素辱明公之知則固可以薦人而不為僣以仆知喬之深則固可以薦之明公而不為黨自喬在屬下二三年間仆不敢以一字稱喬于左右者豈複過避女兼使喬之名譽不通于上而歸明友之過于仆耶竊以為明公精鑒近世希有又素以汲引人材為心而喬之為人必能在處有所樹立則明公自将知喬而喬自足以受知于明公又何藉乎仆為人媒也昨淂邸報見明公薦三郡守獨不薦及喬則始撫然異之既而思之何仆所料之不中耶豈喬之失其故步耶或喬之廉靖宜于郎署而不宜于郡守耶抑仆秪見喬前日之善而明公秪見喬今日之未善耶不然則或有間之者耶不然則以明公精鑒照物無遁而喬也日夕在左右而獨不淂借餘光焉豈其命耶夫人情翻覆不常旬日異态固有慝情為善而後或敗露者矣亦有始雖強于為善而後不免改節者矣仆又何敢以四五年前所見過信故人耶雖然喬悃愊可信人也以喬之素能蹇蹇奉職則其為郡守不肯阘茸或可知也以喬之素不肯奔競則其在郡不肯屲污或可知也又未敢以過疑故人也雖然仆所取信者明公之鑒也明公之黜喬而不舉必有說也則是喬果可信者少而可疑者多耶果飾于前而壞于後也不然何為其見黜于明公也耶明公非不憐材則是喬果敗露與改節也仆之心不能解也使喬之賢而偶未見知于明公則仆固不敢默矣使喬果不賢以自取戾焉亦宜一請教于明公而與之絕可也是以不量狂妄而有是說焉伏惟亮而恕之幸甚 ○與魏立峯憲司論呂提舉 曩獲與兄同事吏曹且辱兄意氣相許顧奉别十四五年而不獲一晤又十四五年間不能以一字通殷勤乃今辄有言于左右者亦恃兄之能以意氣相信我也敝鄉人提舉呂朋以夷人事獲罪上官雖其一時疏虞或不能免而其平生心事則固可亮東南風俗鮮識廉恥而朋自少獨刻苦植立勵一介之操又恬靜不妄幹進惟其刻苦自立是以曆官十七年而家苶一椽一壟之增惟其恬靜不求是以受旌薦者十餘而竟回翔乎州縣冗散之間此其平生心事信于鄉人而尤見信于鄙人父子間者也葢世俗所謂矯激修飾之過則有之而謂其忍于自污或未然也小必怕事之過則有之而謂其敢于賣法或未然也其所以或緻疏虞者則亦有說葢廉靜之士多短于才而周防曲慮似非朋之所長耳夫網之以迹而不必信乎其心上官之所以行法也在朋亦何辭之有矜其所長而宥其所短上官之所以曲成也在朋亦或可以自雪矣此兩者皆在吾兄而巳或曰吾兄則知朋矣如上官之不相信何夫秋厓公古道人也仆雖未識其人而知其為人也吾兄古道人也古道如吾兄宜無不見信于秋厓公朋之區區清苦宜無不見信于吾兄然則矜下吏之長而贻上官曲成之美是在吾兄而巳朋迍邅世途亦久無宦情但惜其見幾不早而巳去官居官無足論者以事關名節不得不一為之白耳仆向備員京師不能稍引此人每用以為愧今其在難不得不一為之白耳然亦昔人所謂惟執事可以聞此言惟仆于執事可以此言進也不然則朋為賄吏而仆亦為受賄人囑罪者矣知我罪我亦惟兄而已冒渎不任悚悚 ○與葉東園禦史 王照磨還策能道兄初政所設施則已凜凜風裁矣而來書猶以未能行一事為說葢昔人雲施為欲似千鈞努言其不輕發也兄之慎重不肯倉卒此幹大事者自宜如是耳然巡按體要本無瑣瑣其吃緊隻在激揚一着而激揚大體亦不專在任滿舉劾一疏但随所巡曆明示好惡其愞熟承迎者雖善于集事而不加喜其直抗悃愊者雖近于迂鈍而在所恕其矯詭欺誕者雖在大吏而有所必懲其忠實為民者雖在小吏而無所蔽葢虗已無我以臨之訪酌民言以盡之則風裁所在自足以撥轉人心矣何如青州鎗手膽勇趫捷誠勁兵也居常固之以恩而齊之以軍律雖蹈湯火可矣但勞此兩人遠來甚艱苦前有書止之而不及也 ○與徐少初縣尹 某罪隸之餘禮不宜複齒于缙紳交際之間是以每遠引而去之竊以為姓名不通于諸公久矣茲又辱巡倉巡江二公之賜令人愧懷益不自勝欲作書辭謝又難于為說是以敢有所請教于執事也夫諸公之賜其名則币帛果酒也而叩其實則白金也欲以辭币帛果酒為說則悖于其實欲以辭銀為說則悖于其名是以措詞之難也古者禮存乎币帛之先後世以币帛為禮此其實則既亡矣而其名尚存也若夫市道之交則錢貨而巳矣雖然如公古道君子也如諸公古道君子也豈不欲行古之道而以市道欤豈以為若某輩人者其好潔操行之心不能勝其嗜利無恥之心故常帛虛名也金錢寔利也而特以此厚之欤不然其特以此愧之欤頑鄙之人可以省矣是諸公之所以廉頑也某罪隸也賜之币帛不敢當賜之金錢不敢當豈其能自處以廉乎葢古之所謂不敢也然而為哓哓者竊懼名寔之亂也公古道君子必且有以教我矣某山野鄙人于當道諸公辱顧不敢荅辱賜不敢拜非以為簡也禮不敢也荅與拜既不敢不荅不拜又鄙心所甚不自安也向曾奉渎乞命吏人于鄉官揭帖中除去賤名以安編氓之分豈未蒙亮察耶恃在知愛乞如前所渎則上官可以不知鄙人姓名而交際之間可以冺然無迹矣附渎 二 讀清獄申文深知仁人之用心至悉謹箧而藏之以告後之君子
0.12274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