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墓誌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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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湖北路轉運判官尚書屯田郎中劉君墓誌銘(並序) 治平元年五月六日,荊湖北路轉運判官、尚書屯田郎中劉君年五十四以官卒。

    三年,蔔十月某日,葬真州揚子縣蜀岡,而子洙以武寧章望之狀來求銘。

    噫!餘故人也,為序而銘焉。

     序曰:君諱牧,字先之,其先杭州臨安縣人。

    君曾大父諱彥琛,為吳越王將,有功,刺衢州,葬西安,於是劉氏又為西安人。

    當太宗時,嘗求諸有功於吳越者錄其後,而君大父諱仁祚辭以疾,及君父諱知禮又不仕,而鄉人稱為君子。

    後以君故,贈官至尚書職方郎中。

    君少則明敏,年十六,求舉進士不中,曰:「有司豈枉我哉?」乃多買書,閉戶治之。

    及再舉,遂為舉首。

    起家饒州軍事推官,與州將爭公事,為所擠,幾不免,及後將範文正公至,君大喜曰:「此吾師也。

    」遂以為師。

    文正公亦數稱君,勉以學。

    君論議仁恕,急人之窮,於財物無所顧計,凡以慕文正公故也。

    弋陽富人為客所誣,將抵死,君得實以告。

    文正公未甚信,然以君故使吏雜治之。

    居數日,富人得不死,文正公由此愈知君,任以事。

    歲終,將舉京官,君以讓其同官有親而老者,文正公為歎息許之。

    曰:「吾不可以不成君之善。

    」及文正公安撫河東,乃始舉君可治劇,於是君為兗州觀察推官。

    又學《春秋》於孫復,與石介為友。

    州旱蝗,奏便宜十餘事,其一事請通登、萊鹽商,至今以為賴。

    改大理寺丞,知大名府館陶縣。

    中貴人隨契丹使,往來多擾縣,君視遇有理,人吏以無所苦。

    先是多盜,君用其黨推逐,有發輒得,後遂無為盜者。

    詔集強壯,刺其手為義勇,多惶怖不知所為,欲走,君諭以詔意,為言利害,皆就刺,欣然曰:「劉君不吾欺也。

    」留守稱其能,雖府事往往谘君計策。

    用舉者通判廣信軍,以親老不行,通判建州。

    當是時,今河陽宰相富公以樞密副使使河北,奏君掌機宜文字。

    保州兵士為亂,富公請君撫視。

    君自長垣乘驛至其城下,以三日,會富公罷出,君乃之建州。

    方並屬縣諸裡,均其徭役,人大喜,而遭職方君喪以去。

    通判青州,又以母夫人喪罷。

    又通判廬州。

    朝廷弛茶榷,以君使江西,議均其稅,蓋期年而後反。

    客曰:「平生聞君敏而敢為,今濡滯若此,何故也?」君笑曰:「是固君之所能易也,而我則不能。

    且是役也,朝廷豈以為他,亦曰愛人而已。

    今不深知其利害而苟簡以成之,君雖以吾為敏,而人必有不勝其弊者。

    」及奏事皆聽,人果便之。

    除廣南西路轉運判官。

    於是修險厄,募丁壯,以減戍卒,徙倉便輸,考攝官功次,絕其行賕。

    居二年,凡利害無所不興廢,乃移荊湖北路,至,逾月卒。

    家貧無以為喪,自棺槨諸物,皆荊南士人為具。

     君娶江氏,生五男二女。

    男曰洙、沂、汶,為進士。

    洙以君故,試將作監主簿,餘尚幼。

     初君為範、富二公所知,一時士大夫爭譽其才,君亦慨然自以當得意。

    已而邅流落,抑沒於庸人之中。

    幾老矣,乃稍出為世用。

    若將以有為也,而既死。

    此愛君者所為恨惜,然士之赫赫為世所願者可睹矣。

    以君始終得喪相除,亦何負彼之有哉?銘曰: 嗟乎劉君,宜壽而顯。

    何畜之久,而施之淺?雖或止之,亦或使之。

    唯其有命,故止於斯。

     尚書屯田員外郎仲君墓誌銘 君仲氏,諱訥,字樸翁,廣濟軍定陶人。

    曾祖諱環,祖諱祚,皆弗仕,而至君父諱尹,始仕至曹州觀察支使,贈右讚善大夫。

    君景祐元年進士,起家莫州防禦推官,年少初官,然上下無敢易者。

    時傳契丹且大擾邊,朝廷使中貴人來問,知州張崇俊未知所對,公策契丹無他,為具奏論之。

    崇俊喜曰:「朝廷必知非吾能為此,然亦當善我能聽用君也。

    」又權博州防禦判官,以母夫人喪去。

    去三年,復權明州節度推官。

    縣送海賊數十人,獄具矣,君獨疑而辨之,數十人者皆得雪。

    用舉者改大理寺丞,知大名府清平、邛州臨溪兩縣,又通判解州。

    於是三遷為尚書屯田員外郎,而以皇祐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卒,年五十五。

     君厚重有大志,不妄言笑,喜讀書,為古文章,晚而尤好為詩,詩尤稱於世。

    所在有聲績,然直道自信,於權貴人不肯有所屈,故好者少,然亦多知其非常人也。

    其在越、蜀,士多從之學。

    當寶元、康定間,言者喜論兵,其計不過攻守而已,君獨推《書》所謂「食哉唯時,柔遠能邇,惇德允元,而難任人,蠻夷率服」,為《禦戎議》二篇。

    嗟呼,此流俗所羞以為迂而弗言者也,非明於先王之義,則孰知夫中國安富尊強之為必出於此?君知此矣,則其自信不屈,宜以有所負而然,惜乎其未試也。

    君初娶王氏,尚書駕部郎中蘭之女,又娶李氏,尚書虞部員外郎宋卿之女。

    三男子,伯達,為太常博士,次伯適、伯同,為進士。

    三女子,嫁殿中丞任庾、并州交城縣尉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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