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二(傳奇二)

關燈
○秣陵春傳奇(下) △第二十三出 影釁(外上) 【中呂引】【繞紅樓】一女無端病浃旬,連朝暮役夢勞魂。

    零落桑榆,凋殘桃杏,無語拭啼痕。

     〔事不關心,關心者亂。

    我家好端端一個女孩兒,不知為甚害起病來,竟像失了魂一般。

    連日求簽算命,有的說遊神作耗,有的說天喜臨門,心上好生委決不下。

    不免叫院子再尋術士,問個吉兇消息。

    院子那裡?(末上)堂上呼雙字,階前應一聲。

    老爺有何使令?(外)小姐病體沉重,你往街坊上尋個術士來問他一問。

    (末)啟老爺得知,有個圓光的酆先生,十分靈驗。

    (外)這等就去請他來。

    (末)曉得。

    不争三五步,咫尺是他家。

    酆先生有麼?(淨内應介)是那個?〕 【中呂過曲】【風蟬兒】花嘴油唇,渾身。

    太上老君,欠準。

    書符撚訣寡精神。

    雞一隻,肉三斤,壇前用,極要緊。

     (見介)阿呀!是黃阿叔,到此何幹?(末)吾家老爺請你去圓光。

    (淨)全仗幫襯。

    (同行介)行行去去,去去行行。

    (入見外介)(淨)老爺在上,小子作揖了。

    (外)先生少禮。

    (淨)宅上要圓光,不知紙馬香燭、茶酒三牲完備不曾?(外)這東西辦來就是。

    (淨)還要個未破身的童子看光。

    (外)家中有兩個小厮,都差去請醫了,這卻怎麼好?(末)隔壁真家阿寄,看他倒還是個童男子,喚他來看何如?(外)快去喚來。

    (末向内介)寄舍有麼?(小醜内應介)來了。

     【前腔】咱是真爺貼身,滲濑臉皮好認。

    人稱木寸是東君。

    笑馬戶,共屍巾,厮捉對,忒煞俊。

     (見介)黃阿叔為什麼叫我?(末)我家小姐有病,請個先生圓光,你去看看,買果子你吃。

    (小醜)我去我去。

    (末向外介)喚到了。

    (外)各色完備,請先生登壇作法。

    (淨)請問老爺,畢竟為什麼事圓光,好待小子通誠。

    (外) 【粉孩兒】先生的且點茶來拜懇。

    老夫有一女嗬,現恹恹痨瘦,一絲将盡。

    (淨)小姐尊恙是怎麼樣起的?(外)想年災月晦是八字輪,敢擋誰行惡煞兇神。

    因此上遠迎将鸾鶴仙靈,訊判出個鴉鵲音信。

     (淨)原來如此,待小子作起法來。

    (做糊紙壁上步罡介。

    念咒介)天之金光,地之靈光,日之華光,月之陰光,上帝聖光,祖師威光,雷神火光,九吼毫光,二十八宿金光。

    我是金光,金光速現,速現金光。

    奉請關元帥、趙元帥、溫元帥、王元帥、馬元帥、祖師、玄帝急到壇前。

    弟子酆仁,至誠至意,專為信官黃濟,有女展娘,患病未痊,特請金光,明斷吉兇。

    乞現真形,以便童子觀看。

    (對小醜介)小哥你如今來看。

    (小醜看介)咦!果然有些亮光,圓圓的一圈,好像月亮一般。

    (外) 【福馬郎】看蟾窟清虛光幾寸,(小醜)有一個姐姐走出來了。

    (外)早有個袅袅婷婷影,乍遠近。

    俺心中事,在病中人,何來鏡中身?重添出個小真真。

     (淨)這不是别個,一定就是令愛的元神現出來了。

    (小醜指介)那邊有個嬷嬷,和這姐姐厮拉着說話哩。

    (外)那女人既是我女,這嬷嬷又是何人? 【紅芍藥】深閨裡有甚情親,怎閑拖逗月姊雲君。

    (小醜叫介)好看好看,現出一座大房子來了,四圍柱子都是金裝的,柱上盤著五爪金龍哩。

    (外)更變幻出樓台似海中蜃,刬地裡費人思忖。

    (小醜)那房子裡面坐着一個皇帝,一個皇後,兩傍立著許多太監宮女。

    那嬷嬷領了這姐姐,向上邊拜哩跪哩。

    (外)這是什麼所在?那班君王妃後都從何來,我那女兒卻到那邊去?嬌魂此時何處存,悶弓兒難咽難吞。

    嗄!我曉得了,定花妖木魅纏身,(哭介)我那兒嗄!敢一夜雨斷送紅粉。

     (淨)老爺且莫煩惱,看那光中再現出什麼來。

    (小醜)奇呀,奇呀,如今那姐兒、嬷嬷和這皇後、宮女都不見了。

    那皇帝帶着許多軍馬、許多鷹犬出去。

    那邊又走出個秀才來,和那一行人行禮講話。

    呀!那秀才竟跟了皇帝回去了。

    (外)這一發奇怪。

     【耍孩兒】怪殺那萬騎蚍蜉鷹馬俊,羽獵平原過,肯分地遇著郎君。

    那酸丁與帝子有甚喬緣分,到做得個渭水非熊穩。

    (祇是這些影像,與我女兒病體一些相幹也沒有),好啞謎難猜問。

     〔(小醜)又來了,那邊湧出奇形怪狀一隊軍馬。

    呀!那秀才換了盔甲,坐在馬上,領許多兵将和那邊厮殺哩。

    好看,好看。

    呀!那邊兵馬殺輸退去,秀才殺赢回來了。

    (外搖頭介)一發教我分毫不解。

    〕 【會河陽】好無端紅戟碧幢,雕戈畫輪,鳴笳疊鼓擁回軍。

    我想女兒這病嗬,又不關兵燹摧殘,花姿月魂。

    難道是豹尾黃幡引。

    怎生先現出個槐南郡,怎生還擺個檀蘿陣。

     (淨)怎麼光中倒現出許多不相幹的事體來?想是壇前不潔淨,神将不肯明判。

    待俺再燒一道符,定要現出小姐真形來。

    (做燒符念咒介)(小醜)呀!不好了,如今滿紙都是人了。

    先前那姐姐也來了,嬷嬷也來了,又添上許多老的少的、長的短的、瘦的胖的、村的俏的、像皇帝的、像官員的、像道士道姑的,齊齊的擺在兩傍。

    又有許多女娘們,在那裡吹彈歌舞哩。

    咦!那姐兒做了新人,和那秀才做親,在那裡跪拜哩。

    身邊又立著兩個冠冕待诏,替他喝禮哩。

    (外惱介)這是那裡說起?(淨)據這光景看起來,想是令愛年紀長成,思想要招女婿,虛空摸拟,郁郁成病,所以現出這光景來。

    (小醜)正是,你家小姐年紀不小,也該應思量嫁人了。

    隻怕這病不是什麼病,倒是要老公病。

    (外怒介)唗!胡說!有這等事?好惱好惱! 【縷縷金】惱得我心如火,眼欲昏。

    飛鴉和彩鳳并無因,九烈三貞女被傍人譏論。

    (我曉得了,光裡邊原沒有這些影像,都是這一班人)憑空捏造,玷家門,教我胸膛氣難忍,胸膛氣難忍。

     〔(淨)怎麼就惱将起來?〕 【越恁好】伊家堪笑,伊家堪笑,如何恁煞村。

    (小醜)這是光裡照出來的,幹我甚事?疔瘡碗大
0.06830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