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輯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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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窺。

    君子且用為瑞。

    況鶴之飲啄必于山水之間,不與凡鳥伍,張君居城邑之聚,乃漓然而至止,豈非祥欤!衛懿公好鶴,鶴有乘軒者,蘇子瞻以為南面之君所不得好。

    然是鶴也,以清遠閑放之物,舍山林而縻榮寵,又其德之衰也。

    宋隐士林和靖屏居西湖,有鶴甚馴,朝飛暮還,至今孤山之鶴猶為美談,誠能擇地而處也。

    雖然,物之幸不幸有不可知,彼遊乎江海,淹乎大沼,安知不為碆盧缯繳之所加?即和靖之西湖,曾幾何時,而南園之莊,葛嶺之第,所緻文禽異獸必多矣,其物之蒙辱乃更甚于衛之鶴,安在托迹山林者遂為得善地欤?《莊子》曰:至人入獸不亂群,入鳥不亂行。

    然則物雖無知,亦能擇人以為歸欤!苟得其人,固無問其山林城市之迹欤! 新安俗多素封,君獨孝友溫睦,工詩善書,多長者遊,又不鹜走聲利,有退讓君子之風,其能冥機事而葆天真者耶!夫人能脫乎塵垢,雖近市之居,猶之隐士之山也;苟湛于混濁,雖無人之境,猶之衛君之庭也。

    斯鶴之來,固其所矣。

    遂不辭而序之。

     【郁靜岩家譜序】 家之貴譜,其來尚矣。

    《周禮》小史叙世系,辨昭穆,譜之所由昉也。

    而與譜相表裡者,莫重于宗法。

    自漢以前,戶必立宗,其祖祢适庶之序,較若列眉,故家可以不譜,非無譜也,譜寓于宗法之中也。

    魏以降,宗法堕矣,譜學盛行,沿流六朝,尤貴士族。

    賈弼、劉谌之徒,并精譜事;徐勉、王儉、王僧孺諸家,各以姓系之書為世推服,朝廷置官開局以定之。

    譜之為道,何其重乎!楊隋以後,閥閱雕亡,士不敦本,而譜始廢。

    間有垂情姓牒,若柳沖、韋述其人者,戛戛乎其難哉!綜而論之:南北重門第,凡仕宦之家必有譜,達其簿狀于铨曹,以為選舉之格。

    九品中正之登下,皆于譜是問,故其權在上而常合;李唐以還,官方混淆,譜之廢興不一,有能修明其門緒者,藏之寝室,以備遺忘,故其權在下而常散:此大較已。

     餘外家郁氏,為吳中右姓,向有家乘一編,簪纓奕葉,勳名累累。

    其後人靜岩名滋,笃行君子也,孝友修饬,為士林模楷,屬其猶子計登編葺其舊而廣之,圖高曾之像,件系其行事,展而視焉,肅乎其可敬,穆然其可風也。

    請餘一言弁其首。

    餘竊慨,凡為譜者有三失:蓋在于擇人而祖之,又假其人而子孫之,且有譜書而無譜法以維之也。

    如曹孟德遠宗振铎,郭崇韬上紹汾陽,非誣其祖乎?李義甫欲合于趙郡,杜正倫求齒于城南,不令子孫之皆僞乎?淳安汪氏追譜七十世,而徒詳其諱字之出入,卒葬之日月,至礿祠烝嘗之典,阙焉不講,将何法以善厥後乎?三失之中,有一于斯,皆不足語于譜者也。

    今觀郁氏有野雲公新之制禮作樂,勳在社稷;有見庵公容、華容公勳之宦績卓然,詩文茂著;而近代完吾公啟明、采臣公藻并有隐德:則無俟乎擇其人而祖之可知矣。

    黎陽子弟其以學行名者,豈謂無才,又何待假其人而子孫之耶! 至于禮法之足師,若顔氏之《家訓》、方氏之《宗儀》,其書具在,以靜岩、計登之敦睦,讵難一舉而行之,使推古人重宗之意,以複大宗小宗之法,喪祭有典,族食有章,上治下治,秩然可紀,吾将于郁氏乎觀禮。

     (以上錄自《梅村集》卷二十三) 【題織簾居唱和冊】 少陵之于骥子,義山之于衮師,皆以愛子見諸篇什,不徒王氏人人有集者足輝耀前後也。

    當織簾先生窮經著書之日,兩張公連床共幾,餘亦得與研席。

    今西銘、南郭,門戶凋落;織簾以令嗣伊人表章先德,索友人和其篇詠,可以為有子矣。

    追念舊遊,能不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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