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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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吃過了藥覺得怎樣?諸如此類之話。

    她于是委屈地不禁放聲哭了。

    他以為無論如何音樂的聲音,在哭時是刺耳的。

    淚是明珠,但是在有聲的哭泣中滴下來的,尤其以淚乞人憐的時候,便成為蒺藜了。

    這哭聲不但不能賺得他的憐憫,反而更加厭惡與憎恨了。

     他不知是聽見誰說,也不知是在什麼書上看見的:甘草忌喚甘遂合用,是名斷腸草,可以殺人。

    中醫似乎成了一種習慣:無論治什麼病,開什麼單子,照例要用甘草。

    他在自己家裡所開設的藥店裡,趁人不覺的時候,偷出了一撮甘遂。

    等到老媽子煎藥的時節,他又瞧不防,将那一撮甘遂遊戲一般的下在藥吊子裡面,她此時似乎是睡着。

    他看了看她,心裡似乎也稍聯想到客廳院裡捉蝴蝶的事情,便溜出去,跑到一個朋友家裡,胡吃混碰,胡亂打了一夜牌。

     天将黎明,已竟是早上五點左右,他心裡正在忐忑。

    抓了一張牌,當看的時節,上面卻現出“甘遂”兩字。

    這時他家的用人不知道怎樣找到了這裡,氣急敗壞地說道:“少奶奶不好了!”他眼前一黑,手裡抓着那張“四萬”,連人帶椅子仰翻過去。

     “可憐!可憐!他疼得竟要跟了她去呢。

    ”旁人都這樣說。

    誰能疑心到藥的上面去呢?她的确是嘴唇青紫,鼻子裡流血,而且臨咽氣的時候,滿床上亂滾! 他在殡她之後,大病了一場,整整的三個月。

    病起之後,他完全是另一個人。

    寡言,沉靜,善睡,牌酒都戒了,同友人談起話來,也是和平而且柔順,他要求學。

    他自中學畢業之後,因為她的原故,不曾升學。

    他的父母問他:能行麼?他慨然地承認了,并且說精神一點兒也不壞。

    他的父母又以為讀書可以減少他的悲哀,便也應允了;但是要同他談起再娶的話來,他卻又說:身體不好,最好是保養着,不續弦的好。

     他厭惡女性。

    大學裡面的女生,——男生們以一交談為榮的——他正視不顧。

    偶爾在班上坐得近了,或在街上遇見,他總是先低了頭,眼看着地,似乎比女子還要羞澀。

    他愛看戲。

    有一次同朋友們看戲出來,一個人說:到什麼地方坐坐喝茶去吧!他以為左不過什麼茶樓飯莊之類,便随着一同去了。

    等轉了兩個彎子,在到一個巷子裡面,他看見了招牌上面的字,他大叫一聲——中了魔似的——暈倒了。

    他有時作悼亡的詩詞,于是旁人說他是為亡妻守貞。

    他隻是苦笑着并不置辯。

     她墳上的白楊的葉子,已經能嘩嘩地響了。

    而他的女兒,也七八歲了。

    這也都不在他心上。

    他自從大病之後,對于什麼都不能感受。

    他機械似的畢了大學的業,機械似的做了T城女學的教員,終于是機械似的生活着。

    他許終身是機械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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