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 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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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一頓。

    口袋裡又隻剩下一吊來錢了,看看天又快黑下來,我想着這神氣是再不能過了,厚着臉皮要飯去吧。

    第一天我就躲在小胡同裡,看見穿得整齊的先生太太們走過時,慢慢踱到他們跟前:‘可憐吧!賞一大花!’有的竟肯給,可是有的人理也不理的揚着臉走開,有的還瞪着眼罵‘讨厭!……’可是老馬!咱們也隻能忍着,誰叫咱們命運不濟呢!……” “哼!老槐!什麼命運不濟的,隻恨我們沒能力,沒膽量。

    你不用說别的,張老虎從前不也跟咱們似的,這會子人家竟置地買屋子闊着呢!”老槐聽見老馬這話,由不得歎了一口氣道:“罷呀!張老虎雖是闊了,那孽也就造得不小,他把人家馬寡婦的家當搶了來,聽說他還把人家十七歲的姑娘給禍害了,這是什麼德行!?……闊也是二五事,不定那一天犯了事,叫他吃不了,兜着走……那樣還不如咱們窮得舒心!” “得了,老槐!咱們别談論别人,你再接着說你的!”老馬仲着身子睡在草鋪上,對老槐說。

     老槐果然又接着說下去道:“頭一個月我也不知道我要了多少,反正除了我吃的還剩下四塊錢,我趕忙托了個鄉親,帶回家裡去了。

    第二個月我要的更多了,而且臉皮也厚,大街上公館門口都去……這會子每月好的時候,除了吃還能富裕二十多塊錢呢,比幹什麼買賣不好!” “正是這話了!這個年頭哪有什麼好事輪到咱們……老槐,再混兩年在老家裡置三四十畝地,你自然要回去,可是我是無家無業的呢!……”老馬說到這裡心裡有些傷凄,老槐也似乎心裡有點伥怅的,想到千裡外的瞎媽和老了的爸爸再也提不起興緻了。

     夜幕沉沉的垂于宇宙,這破廟裡,隻有星月的清光,永不見人間的燈火。

    這些被人間遺棄的乞兒,都漸漸進了睡夢,老槐和老馬也都抱着凄怆的心情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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